,世界在他的叙述里涨缩,他真烦,谁来让他收声?别让他一直一直这样说下去——他为什么还对她这么好?为什么不能安静地走开?瑕,我叫你刘瑕,可以吗?”
“刘瑕,现在,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把沈先生找到,”连景云的声音宏大而响亮,在世界上空激起无穷无尽的回响“把他从这个困境里治好,我们三个人一起抓桩亚当’,把这件事结束——因为,虽然沈先生从来没对你提
过求助,但你并不是他的咨询师,你是他的女朋友,你关心他,并不需要他的许可。因为互相帮助是人类的本能,因为他现在需要帮助而你有能力提供!因为你其实并不是那么冷漠!”“这…这就是你一直拒绝我的原因?”很久以后,他才低声地问。“因为我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是什么?”
他慢慢爬起来,弯腰勾起外
,
影走向门
,但在手指
到门把的那一刻,又停下来,转
回到沙发前。“你有恋母情结。”刘瑕说,
齿清楚“你没有和我在一起,因为你看
来了,钟姨不希望我
她的儿媳妇,你不想让你妈妈两难。”他没被阻止,他依然在一直一直往下说,刘瑕想要捂住耳朵,想要遏制大脑的转动,别让记忆随着他的话泛起,大笑的沈钦,可怜兮兮的沈钦,贱到家的沈钦,
稽的沈钦睿智的沈钦崩溃的沈钦——她甚至笑了笑,声音轻得像一片柳叶飘落“景云,不要否认了,别和自己斗气,喜
不喜
,没法隐瞒,也没法勉
的。”“现在最好的赎罪,是不是应该停止自以为是,安静地走开?”他像是在自问。
室内一片沉默,夜
缓缓侵染,窗外升起一
冷月,勾勒
屋
里两个静止的
廓。刘瑕坐在黑暗里,盯着墙面上的一块亮斑,那是沈钦电脑的反光。“他是个大麻烦,他让你的世界天翻地覆…他是你生命里的意外,不能让你一
看透,但,他办到了我没有办到的事——我有时候甚至在想,他也办到了你自己都办不到的事…你知
吗,虽然他是我的情敌,但我其实很喜
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喜
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时脸上的表情,那
觉——那
充满希望的
觉。”那么多次的
手可及,那么多次的
肩而过,那么多个瞬间那么多过往,在
神中重播,他对她的倾慕、愧疚,他的震惊,他想要弥补——所有的自我欺骗,在真相暴。
后回看,都是那么的昭然若揭,连景云的
神从亮到暗,似乎有什么燃烧的情
在慢慢熄灭,他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一直到背最终靠上墙面,无言地
坐下来。“景云,你人生中所有违逆自己意愿的选择,都是因为你不愿让钟姨失望,你从来没有从对她的依赖中走
来,取悦她的渴望,对于令她失望的恐惧,胜过了
持自我的需求。”刘瑕清楚地说“但你依然想要,你想要和我在一起,想要去追求你的梦想——也许是从儿时第一次见到穿着警服的爸爸起,就
植在你心中的梦想,你想要
上警帽,佩上警徽,追寻正义…对父亲的崇拜更加
了你对母亲的愧疚——虽然你知
你母亲有多辛苦,但你还是想要当个警察。”“只是
分,另外一
分,是因为你并不喜
真正的我。”刘瑕简洁地说,有
一把撕掉了疮疤的快
,伤
现在又在
血了,但她不是很在乎。“——别急着反驳,我知
,你可以接受真正的我——但你只是并不喜
。”“也许我的智慧,在你面前不值一提,但…这件事,我依然固执己见,保留我自己的看法——虾米,我想…说我幼稚也好,我现在也还愿意相信,沈钦是不会让你失望的,即使他一时糊涂
“在你面前,我没必要辩解,也没必要祈求你的原谅。我知
你什么都能看穿——我知
,你早已经把我看穿,对我失望。”“——但我其实就是这么冷漠。”她轻声说“我一直知
你有恋母情结,但从来都没告诉过你…
照你的逻辑,我是不是应该要试着先治好你?”所有的抗辩分贝全数归零,连景云一脸震惊地望着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话意,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什…什么?”
刘瑕想要说话,但不知该怎么回答。连景云发
一声
息的笑,像是有泪意蕴
其中。他和沈钦,他们想要把她从黑暗里拉
来,但却最终离去,一只手从未存在,一只手半路松开,到最后,依然只有她一个人。“但,沈钦呢?你也和看我一样,早已把他看穿了吗?他也早早地让你失望了吗?”
这一次,
到连景云闭上
了,他
住鼻心,呼
重,就像是刚被人
了一刀,依然
于失血的眩
之中。世界在她面前来回振
,像是酒后有了重影,刘瑕闭上
,笑了。“所以,这就是你了,不尴不尬、不上不下。你是痛苦的,毫无疑问,你需要帮助…但是在你开
之前,我不会多嘴。”她轻声说“现在,你知
为什么了吗?”这是连景云第一次说
这个名字,第一次这么叫她,从她母亲离婚改嫁后,他只叫她虾米,他从来没承认过刘瑕已经不再是那个说话还有
漏风,笑起来很甜,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他从来没承认过,她其实
本不是他心里那个值得全世界温柔以待的小公主,她是刘瑕,少年犯刘瑕,她是伊甸园外那条
冷的蛇,玫瑰下的荆棘,是这冷酷的现实中难以回避的丑恶——他总是一厢情愿,要对她好,总是对她这么好。“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辜负了你…我辜负了你。”连景云的声音响了起来,暗哑的“我们都辜负了你。”
“你没有去当警察,
了保险公司…是因为你从小看着你父亲为了工作在家
生活中一再缺席,钟姨是怎么吃力地支撑着这个家,是怎么在每一个
勤追缉的夜晚失眠,你不想让你妈妈再重复一遍,到老来还为儿
担心。”“我以为我一直在照料你、包容你…”他的声音是绝对的沉静,属于连景云的那些东西——永远浸染在语调里的轻快与希望,永远没有消失的笑意——完全安静了下来。“其实,一直原谅我,一直包容我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