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一动不动。
如果他死了也不过就是这个样子,这样想着,内瑞莎的身体痛苦得有些发抖。或许他真的快死了?如果他们把维持生命的机器关掉,他会死吗?
“亲爱的,醒醒!”她焦灼不安。她不敢摸他的头,生怕伤害到他,所以她低下头吻他的手,把它放在自己脸上。她本以为他的手是冰凉的,没想到却很温暖;她轻吻着他手腕朝里的一面,感觉到那里的血液还在轻微地跳动,从皮肤下面蓝色的血管里可以看见血在缓慢流动。
她轻轻对着这仅有一点生命迹象的人说:“菲利普,醒醒!”
当然,没有反应,她也没有期望会有反应。自从车祸发生,他的头部严重受伤,经过手术,头部的压力减轻了,虽然从生理上讲性命是保住了,但却一直昏迷不醒,这是姨父告诉她的。
一想到菲利普正在与死神搏斗,她就无法忍受。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亲密得如同双胞胎。在她大部分生活中,菲利普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人。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她连忙直起身子,但还握着他的手。
“你一定是他的表妹吧,”这是一个友好的声音。她转过头来看见一位护士站在她身后。“你好,我是他的日间特护--在白天照顾他,夜间另外有人。我是助理护士,叫科特妮。”
内瑞莎腼腆地笑了笑“你好。”
女护士看着内瑞莎,棕色的眼睛目光敏锐“你看到他的样子有什幺感觉?吓一跳吧?不过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这两天没有恶化。”
“那是不是意味着好转了呢?”内瑞莎抱着一线希望问,可是护士小姐明显地有些犹豫。
“不完全是这样。这只能说情况没有变坏。相信我,这就是有希望的迹象。”
内瑞莎听了脸色黯淡下来,科特妮立刻接着说:“这可能意味着他随时都会好转。他母亲配合得很好,现在你也来了。要不停地和他说话,他需要尽可能多的刺激,任何能让他头脑活动的刺激都有好处。”
过了一会儿,科特妮走开了。内瑞莎又坐在菲利普的床边,再度拿起他的手。“你喜欢这个护士吗?”她仿佛聊天似的问他“她很漂亮--声音很好听,和她的长相很相配。我想你会喜欢她的。她每天给你刮脸,在这方面很在行,你自己刮脸都没这幺好。”
当她说到天开始下雨的时候,菲利普的父母回来了。
“典型的天气--我从伦敦出发时那里的天气好极了,可一到这里就下起了雨!幸好是到了才开始下,要不然我们非成落汤鸡不可。”
约翰?桑顿在她后面笑了起来,她回头看了看,说:“菲利普,你爸妈回来了。”
老夫妻两人坐在内瑞莎旁边聊天,也对菲利普说话,就好象他醒着似的,所以很自然地内瑞莎也这样了。
她几乎开始期待他也能不时地插话--争论几句,引起欢笑。
格雷丝看表时天已经黑了,她说:“约翰,我想你应该带她回家,喝点茶。她刚下火车,需要好好休息。”
内瑞莎的确很疲劳--她眼皮发沉,哈欠连天。但她坚持说:“我要留在这儿,也许他会醒来!”
格雷丝说:“你不能老待在这儿。这活儿太累人,我曾经连续几小时呆在这儿,知道有多累。如果你想帮菲利普的话,就要有充沛的精力,也就是说,你必须睡会儿觉。我要晚点儿回去,看到他的夜间卧具整理好后再走。明天早晨我们再来。”
内瑞莎坐车去姨父的农场,她在车里就睡着了。直到听见狗叫声才醒来,发现汽车已经停在农场的院子里了。
“我以为得抱你上床呢,”约翰?桑顿高兴地说“格雷丝说得对,你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