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纳什——我不会劝你信教的。”她在两个玻璃杯里放满冰块。“这不应该让你觉得不自在啊。你的故事不就总离不开善和恶吗?其实人始终都在选择,要么从善,要么做恶。”
“那你呢?”
她递给他一个杯子,然后转身穿过门廊走出厨房。“你可能会说,我总是尽量抑制自己不那么有吸引力的冲动。”她瞥了他一眼。“但并非总是有效。”
她一边说,一边把纳什引向一个宽大的走廊。两边的墙壁装饰着华丽的烛台、带蚀刻图案的银盘和铜盘,以及褪了色的挂毯,上面描绘的是民间传说和神话中的景象。
她选择了她的祖母总是称之为休息室的那个房间。墙壁是暖人的玫瑰红色,宽条栗木地板上的布哈拉小地毯的图案也是同样的色调。壁炉上方是一个精美的亚当式壁炉台,壁炉里堆放着木柴,如果夜间天气变冷,或者摩根娜愿意,马上就可以点燃。
但是此时只有一阵微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屋里,撩动薄薄的窗帘,送来庭园里的花香。
和她的商店一样,房间里四处摆放着水晶饰品、工艺品和手杖,以及她收藏的部分雕塑作品。锡的巫师、铜的仙女、陶瓷的龙。
“了不起。”他的手在一架金竖琴的琴弦上抚过,琴声轻柔而甜美。“你弹吗?”
“高兴的时候。”看着纳什在屋里走来走去,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她觉得很有意思。她欣赏诚实的好奇心。纳什端起一只刻着图案的高脚银杯闻了闻。“闻上去像…”
“地狱之火?”她提示道。纳什把杯子放回原处,又去把玩一个细长的镶着宝石缠着丝线的紫晶手杖。“魔杖?”
“当然啦。你许愿的时候要小心点儿。”摩根娜对他说,一边轻轻地从他手中接过手杖。
他耸耸肩,转身观赏其他东西,没有看到手杖被摩根娜放到一旁时光芒四射。“这类东西我也收集了不少,也许什么时候你可以看看。”他向一个晶莹的玻璃球俯下身去,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像。“上个月我在拍卖会上买了一个沙曼人的面罩和一面——叫什么来着?——水晶镜。看起来我们有一些共同之处。”
“同样的艺术品位。”她坐到了沙发的扶手上。
“以及文学品位。”他在一个书架上翻看。“《爱情真谛》,布莱德伯利。这本书我有金色曙光出的第一版。斯蒂文·金、亨特·布朗、迈克卡弗里。嘿,这是——?”他抽出一本书,虔诚地打开。“这是第一版的勃拉姆·斯托克的《德拉库拉》。”他朝摩根娜看了一眼。“你能替我拿一下吗?”
“我到你身边才能替你拿。”
“我一直希望他能满意我的《午夜血》。”他把那本书放回原处,另几本书又引起了他的注意。“《四个金球》。《仙境国王》。”他用手指在精致的书卷上划了一下。“《把你的风吹起来》。她的书你收全了,”妒意在他血液中搅动“而且是第一版的。”
“你读布里娜的书?”
“你真会开玩笑。”简直像老友重逢,他不由得要摸一摸,看一看,甚至闻一闻。“她的每一本书我都看过十几遍。谁要是认为它们只是为小孩子写的,那就是个傻瓜。诗意,魔力,美德,全被融为一体。而且,当然,插图也十分精美。为得到一幅插图的原作,让我破产都行,可她就是不肯卖。”
摩根娜觉得十分有趣,歪了歪头。“你问过她?”
“我通过她的代理人透过口风,可怜巴巴地恳求。没门儿。她住在爱尔兰的某个城堡里,没准儿墙壁上贴满了她的素描。但愿…”他转身看了一眼正默默发笑的摩根娜。
“实际上,她把画保存在厚厚的画册里,等待着她千思万想的孙儿们。”
“唐纳凡,”他把两手的拇指插进裤袋“布里娜·唐纳凡。是你母亲。”
“是的,而且,她要是知道你欣赏她的作品会很高兴的。”她举起酒杯。“一个故事大师敬另一个故事大师。我父母在那所房子断断续续住了不少年。实际上,她是在肚子里怀着我的时候在楼上写出她第一部正式出版的书。她总说是我坚持要她把那个故事写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