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有点神秘。梅尔心想,尽力放松绷紧的神经。塞巴斯蒂安拿起四幅速写中的一幅,修改了几笔。
她又仔细看了看塞巴斯蒂安的速写,坐回到椅子里。当她身体向后靠时,椅子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响声。“为什么是这一个人?”
“因为我看到的就是他。他开着一辆棕黄色墨丘利车,83年或84年产的。车身内部是米黄色,后排座位的左边已开裂。他喜欢乡村音乐,至少他带着孩子开车逃走时车上的收音机里正放着乡村音乐。车子朝东边开走了。”他嘴里喃喃着,眼睛眯成一条线,这样子只有心跳一下这么一瞬间“是东南方向。”
是有一个目击者声称看到了一辆棕黄色小轿车,没有详细描述,只是觉得以前没见过,车就停在离萝丝家不远处。
梅尔忽然想起塞巴斯蒂安有可能也是从警方得到的这些情况,只是因她揭了他的老底,现在在拿这些东西蒙她。
但如果不是这样呢?万一…
“一张脸外加一辆车,”她努力装出不感兴趣的样子,但声音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无名无姓,也没有车牌号?”
“别再装了,萨瑟兰。”他想如果不是他看出、感觉得出她有多么焦虑不安,他会讨厌她的,他肯定会,如果按他一贯的行为准则来说。
“一个孩子生死未卜。”
“他没事,”塞巴斯蒂安说“平安无事,只是有点困惑不解,比平时哭的次数多了。但没人伤害他。”
她感到呼吸都困难了。她想相信这一切,她太想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千万不要跟萝丝讲这些!”她语气坚定地说“这会让她发疯的。”塞巴斯蒂安不管梅尔说了什么,接着说道:“偷走大卫的这个人很是害怕。我能感觉得到。他把大卫交给了一个女人,地方…东边。这个女人给大卫穿上一件外套,一件有条纹的红色衬衣。大卫在一辆车里坐着,拿一串钥匙在玩耍。他们开车开了一整天,然后在一个汽车旅馆停下了。这个旅馆前边有个恐龙塑像。这个女人给大卫喂食,还给大卫洗了澡。大卫哭闹时,她就抱着他来回走动,哄他睡觉。”
“在哪儿?”她问。
“犹他州。”他略微一皱眉头“亚利桑那,有可能,但更可能是犹他州。第二天他们接着朝东南方向开。这个女人倒不害怕,像在做他的工作。他们去了一条商业街——在得克萨斯的什么地方,是东得克萨斯。那儿很拥挤。女人坐在一条长椅上。一个男人坐在她旁边,在长椅上留下一个信封,把大卫放到一个婴儿小推车上推走了。”
“第三天也像第二天一样。大卫对于整天旅行很不耐烦,对一个个陌生的脸庞困惑不安。他想回家,被带到了一个房子里,一座很大的石头房子,院子里有几棵树叶茂密的古树。南方。好像是佐治亚州。大卫被交给了一个女人,他哭了一会儿。一个男人过来环抱着女人和大卫。大卫有一个房间,墙上有一幅蓝色帆船闽,有各种滑稽动物围栏的童床上放了一辆玩具车。他们现在把大卫叫作埃利克。”
梅尔脸色十分苍白,有点费力地说了句:“我不相信你说的。”
“不,你脑子里也转过是否应该相信我的念头。忘掉你刚才说的那些吧,梅尔,想一想大卫。”
“我正在想大卫。”她跳了起来,手里抓着那张速写“告诉我他的名字,请告诉我那该死的名字。”
“你认为事情就那么简单吗?”他的头向后仰了仰“一问一答?这是技术,不是抢答游戏。”
她让手里的速写飘落到办公桌上:“说得对。”
“听我说,”他双手在桌上一拍,把梅尔吓了一跳“我在芝加哥呆了三个星期,遥视一个丧失人性的家伙把人切成碎块,并能感到他这样做时的快感。我投入了全部身心,竭尽全力,在他再次作案前发现了他。如果我现在工作速度不够快,回答不了你的问题,那真他妈太糟糕了!”
梅尔不由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他被塞巴斯蒂安的突然发火吓住了,而是她从塞巴斯蒂安的脸上看到了他经历那种恐怖场面时的极度恐惧。
“好吧,”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的情形是我不相信通灵,不相信巫术,也不相信任何鬼怪。”
他勉强一笑:“将来总有一天,你会见到我家里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