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他瞪著她,神情狂乱,双目赤红。
北斗别开头,不忍再看他的脸“我早说过要你放我走,你为何不放?”
“不可能!除非我死!”宣赫道。
她忽地尖声叫道:“我求你放我走好不好?我求你!”
他怔怔地凝望着她痛楚的眼,良久才问:“为什么你非走不可?难道我们就不能在一起吗?难道你真的没有对我动过心?”
“没有!”北斗想也不想就答。
“真的没有吗?”他捧起她的脸“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你发誓,发誓你没有!”
北斗握紧双拳,咬牙道:“我发誓!”
“不行!”他摇著头“你要以我发誓!你说,假如你说谎的话,那么宣赫就不得好死!你说!”
北斗瞠目,瞪著他赤热的眼,止不住全身剧烈颤抖。
他摇晃著她的肩“你说啊!”她忽地大叫一声,用力推开他,甩著头嘶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逼我?为什么?”痛楚因她猛烈的动作而如潮般狂-袭来,让她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老婆,我永远不会放你走的。”他微笑,用脸颊摩蹭她柔软的发,闭上眼深深吸取她幽香的气息。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
“走吧!”他贴着她泪湿的脸庞,柔声道“我们远走他乡,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好不好?”
北斗沉默半晌,忽地挣开他,摇著头道:“不行。你贝勒爷的身分可以不要,但是王爷和福晋呢?你也不要了吗?还有,你以为我们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就真的可以一切都从头开始吗?
不可能的!前尘往事会如影随形跟著我们,对亲人的牵挂和愧疚会让我们一生都不得安宁。宣赫,天已注定我们不得相守,难道你一定要逆天行事吗?”
“我…”宣赫望着她,喉头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侧头轻轻靠著柱子,喃喃道:“放弃吧!今时今日,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现在的我,除了拖累他人以外,还能做什么呢?宣赫,我现在活著,不过是一天一天在等待死亡的来临。生,对我来说早已失去意义,就算你真能抛下所有,与这样的我相守,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叹著气,回头再看他一眼,便转身走出门外。
“不!”宣赫追上去拉住她道“一定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
她摇摇头,轻轻拂开他的手,继续缓缓前行。
“你…”宣赫忽道“昨夜,我去了一趟司徒家。”
北斗停下步“你有了南极的消息吗?”
“我…”他支吾其词“其实今早我就是从司徒府上回来的。”
她心中一凛,猛转身走到他面前,盯住他闪烁的眼“她怎样了?你告诉我。我能接受,我什么情况也能接受的!你说!”
“其实也不是你姊姊怎样了,而是司徒镜空…”他顿了一下,才道:“昨夜子时,他在自家花园里挥剑自尽。”
“啊?”她倒吸一口凉气,捉住他的手急急地问:“那么武钰呢?就是那个马夫牛四,他去了哪里?”
他摇摇头“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北斗呆呆地怔住,然后又笑了起来“也好,至少我可以认为南极仍在这世上某个角落,平安快乐地活著!”
“那个…”
“还有什么?”
宣赫咬了咬牙,终于道:“司徒镜空,他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北斗呆住,张大嘴,几乎无法思考。许久,一滴泪缓缓地从她腮边滑下“原来是骨肉相残!”她颤抖著吐出四个字,眼前便一阵发黑,几乎晕倒。
宣赫搂她靠在自己肩上,轻抚她的长发,叹道:“我知你心中难受,我也同你一样难受。香山的叶子已红了,我们明日一起上山去散散心好不好?”
隔天,宣赫和北斗上了香山,夜晚时,他们投宿于飘香客栈。
店如其名,面临满山红叶,正是夜夜飘香,飘著泥上与树叶的芳香。
漆黑的房间里,北斗木然地坐在桌旁,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窗外传来衣袂带过的风声,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一条黑影向远处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