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静静地坐在池塘边,目光呆滞,神情凄然。
贝勒府已解散,五十几个下人各自打发了去处,好好一个大家庭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王爷埋怨她,福晋恨死她,下人们对她都无话可说。而她自己,更是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老婆,老婆?”远远传来宣赫的呼唤,她听了,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一会儿,宣赫寻来,与她一起坐在柳树下,轻声道:“你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去收拾行李?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京城了啊!”北斗仰头望着灰暗的苍茫天穹,没有说话。
“老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他边用那种软软的声调哀求,边伸出手去抚她的肩。
北斗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冷冷地道:“宣赫,为了我,你从贝勒变成平民,甚至连以后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你让我成为一个罪人,我活著除了连累你之外,还有什么意义?你告诉我,有什么意义?”
“难道两个人相爱会没有意义吗?”他心痛地道“无论是贝勒还是平民,我都不在乎。我当了二十年的贝勒,过了二十年奢华的日子;做了三年的夜神,干了三年所谓行侠仗义的事。
可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却是从遇见你才开始的。我看到你的身影就会喜悦,闻到你的气息就感到幸福,听到你的声音就忍不住微笑。你说,这一切跟财富跟地位有什么关系?只要你爱我,我爱你,还有什么会没有意义呢?”
然而北斗却用冰冷的声音说:“你错了,我根本一点儿都不爱你,宣赫,我恨你!”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他呆呆地立在原地。
这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随即,轰隆隆劈下一道雷,暴雨倾盆而下。
宣赫仰起头,任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
他的身子往后一倒,直挺挺地躺到草地上。雨点落在他身上,不一会儿就湿透了全身。
我根本一点儿都不爱你…宣赫想着北斗的话,不由得苦笑起来。
那么她会爱谁呢?夜神吗?她说宣赫我恨你,而不说夜神我恨你,那么可不可以理解成她爱的就是夜神?可是夜神不也是我吗?她明明说她不爱我呀!
他抿著唇,伤脑筋地皱紧眉头。雨水流不进他的嘴,便灌进他鼻孔,呛得他猛侧过头,剧烈地咳嗽。
不!她是喜欢他的!否则她怎会在寿宴之上宁愿为他而死呢?若非她爱他也像他爱她一样,她又怎能如此?
宣赫微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咳。雨水在他脸上纵横交错,不时灌入鼻孔、嘴里,甚至眼里。
突然之间,雨停了。
他抬眼往天空看去,却看到一把画著荷花的纸伞。
笑容在脸上僵住,甚至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他的目光慢慢下移,然后便接触到北斗酸楚却又饱含无限怜惜的目光。
“老婆!”他轻唤,可是声音似乎哽在喉头出不来。
北斗深深地吸气,抬起头眨著眼,晕散眼里的热辣和酸涩。
“你不知道下雨了吗?还躺在这里干什么?”她语调硬邦邦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而宣赫却笑咧了嘴“老婆,你在心疼我吗?”
“我才没有!”她撇开头道。
“你有!别不承认了,我又不会笑话你!”
“你还说没有笑话我?你现在不正在笑吗?”她沉下脸怒道。
“没关系呀!”他说“你也可以笑回来嘛,笑我下著暴雨,还傻乎乎地躺在这里动也不动。”
北斗哭笑不得地白他一眼“起来,白痴!”
“可是我起不来嘛!”他赖在地上撒娇“老婆,你拉我好不好?”他朝她伸出一只手。
“装蒜!”她骂,可还是伸出手去拉他。
他握住她娇嫩的手掌,却不站起来,反用力往下一拉,她便一声惊呼扑倒下来,被他抱个满怀。伞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到地上。
“讨厌!你害我也淋湿了!”她拍著他的胸口想要站起来,然而他却紧紧搂住她的纤腰,打死不松手。
“淋湿就淋湿嘛,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有我陪你!”他道,又恢复一脸邪邪的表情。
“我可不想陪你!放开我!”她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