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了。

“我－－我是随便走走。”好不容易，憋一句话，居然是这么是心非。为什么不敢说实话，她是千辛万苦遍寻不获，才走到这里来的。

如果不来找他，程从来不知这个城市原来这么大，好像再走个几天几夜，也摸不着它的边际。一条街又一条街，一个路接着一个路，越夜越堕落，每一家酒吧和娱乐场所都爆满，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在夜里挥霍时间和金钱。

不知不觉，周围的景有熟悉，程停下来，环顾四周，原来都走到这里来了，前面就是新闻大厦，过去几十米，就是她以前租住的那间小鲍寓。路的冰店，已经关门了，只有霓虹招牌还在一闪一闪。

现在才会得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该是一什么样的心情。如果，大信真的因为这件事提控告，她是不是还能轻松地说这也无所谓？

程的耳边“嗡”的一声。

程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不用乔瑞再说下去了，她已经开始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支冰淇淋的甜，好像从尖一直到心底，现在才突然明白，原来，那是心动的滋味。

程手足无措，看着他越走越近，张得无法呼。不是有很多话要对他说吗？现在就是好机会，开啊程，怎么像个傻瓜一样只会站着！

程的脚已经磨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两条酸沉得好像了铅，膝盖也发，这一整天，她一直在片刻不停地寻找他，盲目又固执，明知希望渺茫，可是还是愿意相信，也许会在某个路某个酒吧遇见他。

那么熟悉的背影，她怎么可能不认得，刚才一-那的怔忡，只不过是不敢置信。

已经找了傅宪明一整天，可是，连他的影也没找到。

突然想起，那次司机绕错了路，把车开到大信建设门前，她在路边仰望着27层上那排窗的心情－－见他已经是奢望，那么，看一他的窗，也是好的。

“是密的事。”乔瑞果然这样说“我爸怀疑他跟谢荣昌私下里有易。”

一切的后果，他应该早就预料到了吧。今天的辞职，不过是用他十年辛苦，换她置事外。

程脸上浮起一个苦涩的微笑，想起当初，被乔-泼了一酒的那个晚上，傅宪明送她回家，就在这个路停下车，走这家冰店，给她买了一只筒冰淇淋。她还记得那柔腻的粉红，甜的草莓味，记得他笑着说“这是奖励你的”

可是，还没等她松气，傅宪明突然蓦地转，程猝不及防，跟他正好打个照面。路灯的光淡淡洒下来，隔了十几步，两个人都呆在那里。

“那么，他所谓的引咎辞职，是因为竞标失败，还是因为标书密？”程听见自己问。

突然想起分手的那个夜里，在寂静的长廊上，他曾经问过的一句话－－“-知不知，万一被发现，-可能去坐牢。当初跟公司签约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过保密条款？”

那个她扭伤了脚，下雨的夜里，他抱着她走过的楼梯；那个他开车过来接她上班的早晨，曾经一边烟一边等待的窄巷…无限温柔，无限心酸。

程回过神来，本能地想要躲到暗影里，可是，那个人的大嗓门已经惊动了傅宪明，他回朝这边看过来。

其实找到了他，又能怎么样呢？或者，只不过因为除了寻找之外，她已经不知自己还能什么。

冷汗沿着额角慢慢渗来，程茫然抬起，这半年来，笑和泪，甜和酸楚，每一幕过去都走灯似的在前晃，到底，她都了些什么啊？

沉默了片刻，傅宪明终于慢慢朝她走过来。

只要，只要现在能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她什么都愿意放弃。

扑通，扑通，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好像就要蹦咙。

“小，都几了，还站这里什么？”有人从她后经过，疑惑地审视她。

程拖着沉重的步在街边游。

从日落，到灯初上，再到夜末央，游魂一样晃到了十二多，街上的人慢慢由多到少，稀稀落落地散去，程终于失去了再找下去的勇气。站在清冷的街灯下，突然觉得刻骨地孤单，刻骨地想念。

这边很暗，他没看清楚，只是扫了一，就转回。程的心沉了下去，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傅宪明。”她轻轻说了三个字，可是，哽住了，发不声音来。找了他一整天，鞋都快磨破了，原来，他在这里。

路灯的光，和他寂寥的背影，渐渐在她里变成模糊的一片，程虚脱地靠着墙，心如刀割。都搬走这么久了，他只怕不是第一次来吧。这么的夜，他自己一个人，连车都没开，到这地方什么？难他边那么多朋友，没有一个人能陪他说说话？

当时她回答的是－－“如果有证据，我都无所谓。”

忽然，她有怔忡地停下脚，前面的路灯下面，有个人靠着灯站在那里。虽然是背对着她，可是，她的心突然剧烈地了起来。

慢慢沿着冰店旁边的小巷拐个弯，程往自己以前住饼的那幢公寓走去，不由己，两条不听使唤，突然想要重温一遍熟悉的景。

因为谢荣昌跟她的关系已经公开，一定引起了乔柏年的怀疑，所以才要彻查竞标密的蔿uo海可是这件事情的内幕，傅宪明是一清二楚，他早就知是她动了手脚。縝r />

原来，跟乔-一关系都没有，她程才是罪魁祸首。他是在替她背黑锅。

街上人涌动，街灯和霓虹灯映，都已经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在大街小巷穿梭，有人匆忙，有人寂寞。

程抬起，曾经属于她的那扇窗，正是漆黑一片，大概一直没有人再住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