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呈现不稳定的音律。“导演说那场戏原本就预定好用替身,你为什么要自己从三楼往下跳?再加上爆破,你知道这场戏有多危险吗?”
“危险,但是值得!”夏凡说“这样观众买票进场,就可以看到最真实的演出,也不会有被演员和电影特技出卖的感觉。”
“电影是艺术!表现的是整体的创作,而不只是要演员血淋淋的演出,或者用最真实的肉身去打镣、去煎熬,它也不是个人成就!你懂吗?”
“也许会令公众真正感动的,就是这种血淋淋的演出。”
“你…”程洛深深吸入一口气,力稳住自己。“导演告诉我另外那场飞车爆破的戏,你也打算亲自演出,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那需要专业的特技人才,不是你能应付的。”
“我是打算自己演出…如果那样做能够使火龙传奇这部片子更出色的话…”
“夏凡…”
程洛站起来,正要说下去,荻亚竹已经端着咖啡走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咖啡特有的香醇味。
“咖啡来了!”荻亚竹把咖啡放下,优雅轻缓的动作和娴静高贵的姿态,连嘴唇边的笑容都温柔得像水似地。
“没有。我们只是在谈『火龙传奇』拍摄的事。”程洛看一眼夏凡,重新坐下沙发,喝一口荻亚竹送上来的咖啡。
夏凡凝视着荻亚竹那张粉净的脸,一股强烈而复杂的情绪,从他心中飞快的掠过…
“咖啡很香醇,我想是你手艺好的关系。”他维持着适当的礼貌说上一句,把咖啡放下来。
其实他只是把杯沿轻沾上唇而已。
荻亚竹笑了笑“我听程洛说『火龙传奇』就快杀青了,到时候你应该先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别为了工作把身体搞坏了,那样不值得。”
“谢谢你。这句话应该让我的经纪人听一听。”夏凡略为讽刺的瞥了程洛一眼。
程洛望一眼荻亚竹,把目光放到手中的咖啡杯上,半响才说道“我还是希望你放弃那场飞车爆破的戏。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一定要真正的特技演员才办得到,我不希望影片的杀青,换来的是你的葬礼。”
“程洛!”荻亚竹惊叫出声。她再去看夏凡,发现他的目光一迳的盯牢在程洛身上,灼灼如火。
“如果是这样,你只要记得,在我的葬礼上,只要你亲手送上一束郁金香,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程洛脸上的表情迅速的变化了一下,他倏地站起,愠怒的斥出一句:“住口!夏凡!我不想再听你的疯言疯语,如果你还想继续我们的合约关系,变停止那些该死的、天杀的荒唐念头!你听懂了吗?你这个可笑的…的…”
“可笑的什么?说下去!”夏凡却迎视着他的目光,眼中一抹痛切的影子惊颤了一下同时绞入他五脏六腑,刺入心肺,痛得他连胸骨都几乎要迸裂了。
“说下去!为什么不说?我不在乎别人知道,我也不在乎你的未婚妻在这里,你尽管说出来,告诉天下人,告诉你的末婚妻,告诉他们我是同性恋。现在就告诉她!告诉她我不但是同性恋,而且我爱上我的经纪人,告诉她!不要再为我隐瞒了,因为…我已经累了!我不想再戴着面具生活下去…”
夏凡乏力的抱住头,身体陷入软软的沙发椅座里,就这样没有再出声。
荻亚竹惊惶失措的看着夏凡,又望着程洛,脸色在瞬间转白,整个人像被施了咒语一样动弹不得。
“是…真的吗?”半天,她才用战栗的声音,虚弱的问道。
程洛重重地跌坐沙发上,铁青的面色,肌肉是僵硬的,还带点阴森。
“是真的吗?”荻亚竹费力的再问一次一遍,声音依旧打着颤。
程洛点点头。
“你们…你们之间…”荻亚竹感到自己快要昏过去了,跟着虚脱起来。
“听我说!亚竹…”程洛从沙发止跃起身,一步上前。
“事情不是这样的,是…”夏凡突然又出声说。
荻亚竹转过头,看到她慢慢地放开插入头发里两只手掌,双掌合并,抹了灰白如纸的面庞,缓缓地开口道“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这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了。我让嫉妒心腐蚀了自己,这就是所有事情的真相,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如果我们没有出席你们的婚礼,那一定是因为我太忙了,但是我会送上一份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