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手上的戒指说反话,什么小孩不用功啦、老公钱赚得少啦…哼!装模作样!”
这是高母一直以来的心里话。阶级差这么多的两个家庭,也能这么热络,当然有内幕。洪妈妈乐意有她妈妈衬托,就像洪善缘对她。个中的微妙,高显明也是经过一番转折才明白。
厌屋及乌,骆家尧是洪家亲戚,她不想与他再有什么交集,这才是刁难他的原因。
他不会真为了那片膜,愧疚一辈子吧?
高显明不太相信这个世代还有侏罗纪人种,随即淡忘这桩小插曲。
但T大就那么点大,骆家尧又是个风云人物,上至助教与学姐、下至同学,只要身分证是粉红色的,几乎人人都识得他似的,他也像昔日一般风骚,媚眼毫不吝啬地四处抛,校园里狭路相逢,想不注意他还真难。
“嗨!北鼻!”他朝她们挥挥手,手上的丁字尺摇了摇。
“嗨!”她的同学俞美音回以微笑。
“嗨,高显明。”他却来到她面前。“吃过中饭了吗?”
“正要去吃。”高显明悄悄瞄他,今天骆家尧穿了牛仔长裤;在她的印象里,除了小学的冬季制服,几乎没见过他穿长裤哩。
“你们认识?”俞美音抢著问。
“我们是小学同学。”他眼不离高显明,她只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她小学念华渊的音乐班,你也是喽?”俞美音眼一亮。“那你也会唱歌?你是Tenor还是Bass?”
“Tenor。”他终于看看俞美音。
“好想听你唱喔!有空到我们系馆来秀一下嘛!”俞美音向往地说。“嗯?你手上拿的那是什么?”
“这个?上工程图学课,绘图用的。”他笑笑说。
“现在绘图不是都用电脑吗?”一直不作声的高显明冒出话问:“你们系还用手工画图?很落伍喔!”
“呃…说不定手绘比电脑更有创意嘛!”俞美音替他说话。
“高显明说的没错,全T大就只有我们系的工程图学不教电脑绘图,是很逊。”骆家尧把玩著丁字尺说:“如果不是规定要修系上的,我还想到农工或机械系去修课呢!”
寒暄几句,骆家尧挥挥尺走人,幸亏这次他没提议一起吃饭。
骆家尧一走,俞美音就迫不及待说:“他好像对你特别好耶!”
“有吗?”高显明随口问。
“有!听说他们那一挂四个人,就只有他对女生最好!我每次都假装认识他,跟他打招呼,可是他嗨归嗨,根本就不像记得我的样子,而且你笑他,他都无所谓,他对你够特别了!”俞美音说。
是这样吗?
骆家尧那一挂人,高显明也听说过,他们跟骆家尧是国中同学,女孩们耳熟能详的白马王子级人物。但,奇怪了,小时候他只管玩,特立独行,连当个班长都推托,不与男孩子交好,反而缠著她打球;本以为他这骚包进了青春期,应该会泡在女人堆里,怎会转性跟一群男孩子集党结社?
对她特别?该不会是真看在那片膜的分上吧?
又过了一星期,同一时间,骆家尧造访她的琴房。
当时高显明正弹著“PerhapsLove”的伴奏,俞美音在一旁和曲。一瞧见他,俞美音立刻停下练习,邀他一起唱。
高显明虽不情愿,但也想听听他现在的程度如何。
骆家尧的声音当然不如修声乐的科班生,但他算是个相当有业馀水准的Tenor。俞美音对他的声音著迷不已,连连夸赞,夸得高显明耳膜发痛,很想将他摔出琴房去。
简直像只招摇的孔雀,来这秀他的羽毛,平白无故打扰她们的练习!
“你唱得真的好好听喔!”俞美音还没完。
“谢谢。”他转向高显明。“你晚上有没有空?”
“又要找我吃饭?”她不耐地反问。
“可以吗?”他还真的问了。
“你该不会是想追我吧?”她夸张地问。
“呃…”他霎时流露出一丝赧意,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一股怦动…喔不,应该说是一股恶意,油然升起。高显明挑衅地笑着,挥挥谱说:
“好啊!只要你弹完这首。”
“PerhapsLOve”并不难弹。骆家尧看了看曲谱,坐上高显明让出的位置。他正要弹时,她忽然将谱倒放过来,带点挑衅地说:
“这样弹!”
“高显明,你搞什么呀?要他弹反的谱?”俞美音不可思议地问。
“我是很讨厌跟男生一起吃饭啦,不过,如果要约我,就要拿出真本事。”高显明——地说:“反的谱,照样可以弹啊!你不会,就拉倒!”
“好,我弹。”骆家尧看着她说:“可是,你也要反著唱。”
突然收到挑战,高显明没防他这一著,他已经叮叮咚咚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