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青苗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问道:“秋山,我会不会太泼辣了?”
“谁泼辣?”吴秋山一愣。
“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头。
“你哪里泼辣了?”他媳妇样样都好,没有一丝不是,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及得上她,她是仙子似的人儿。
“我一点也不温顺,对你大嫂、二嫂又是火烧,又是不假辞色的赶人,让她们有如战败的公鸡落荒而逃,你真的不怪我?”牛青苗自己都觉得有些对不住,她的手段似乎有些过头了。
她是听说过本家两位嫂子的恶劣行径,当时只是当笑话一场听过就算了,可是当她亲眼目睹她们当自家一般收成她家的蔬果时,她真的无法冷静,那可是她用心浇溉的菜蔬和瓜果,自家还没吃过几回呢!尤其是黄瓜和茄子更难栽种,她试了几回才养出略带甜味、可以生吃的,这两位极品嫂子居然问也不问一声就想掠夺,她顿时一把火猛地往脑门直窜,她就是想给她们一个永难忘怀的教训,这是他们夫妻努力维持的家,谁也别想破坏。
她想起正在熬汤的灶火,那一窜一窜的红光似在刺激她,想都没想地她便诉诸行事后想想她还是太冲动了,真要烧出个万一,她良心上不好交代,本家的嫂子再坏也没有坏到杀人放火的地步,比起作奸犯科的歹人还差得远,她们只是人品差,不够善良,爱贪小便宜,欺善怕恶,见不得别人过得好而已。
吴秋山憨笑着揉揉她的发。“媳妇儿做得好,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只不过我一个大男人不好和妇道人家动手,才总是由着她们。”
对于兄长的蛮横行径他真的很愤怒,好不容易才存下一点修屋顶的银子,她们说拿就拿,表面上说得好听,是要用来孝敬爹娘的,但他很清楚,这些钱一文也没落在两老手中,全被两对兄嫂给分了。
可是他又能怎么样,总不能撸起袖子和她们抢,这样传出去能听吗?
所以他一忍再忍,想着都是一家人的分上,且大哥、二哥拖儿带女的,他就当养养侄子、侄女吧,反正他只有一个人。
后来他年纪渐长,想要存点银子娶老婆,大嫂、二嫂照样上门来打秋风,他便在茅房旁挖个放瓮的小坑,将碎银子放在瓮里,再用土掩盖,一点一点不露痕迹的攒。
要不是他留了心眼,他还娶不到她这么好的老婆,可见得他还不算太笨,懂得为自己设想。
“你不恨吗?”他就不反抗呀!真是呆得教人发火。
“恨呀!但是我能拿刀砍她们吗?”赶又赶不走,喝斥无动于衷,一人一张嘴左一句不孝,右一句忤逆,把不善言词的他轰得面红耳赤,他除了避开别无他法,嫂子的嘴很厉害。
牛青苗同情地拍拍他的手臂。“你不能砍,我来,下回她们要是再敢上门来,我就拿刀对着她们,看谁敢上前一步!”
吴秋山动容地红了眼眶。“嗯!媳妇儿真好。”
“你除了这句话,没其它的赞美的词儿了吗?”老是媳妇儿真好,能不能换一句?
他憨憨地直笑,望着她的目光满是对她的爱怜。“你就是好,没有人比你更好,媳妇儿好得让我心里发甜。”他像泡在蜜罐里,浑身甜滋滋的。
“呿!就你嘴甜。”明明没吃糖,怎么满口甜意。
“我说的是实话,媳妇儿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只有她会关心他饿了没,有没有冻着,为他缝衣做鞋,虽然她的鞋子做得怪怪的,长及小腿还绑什么鞋带,脚后跟还加了一块软木塞,说着垫着才不易伤足。
“都是你的媳妇儿了,不对你好对谁好,傻子。”牛青苗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这相处相处着,她就对他这个傻大个上了心。“对了,地里的麦子该收了吧,你打了镰刀没?看这几天天气不错,赶紧割了好在院子晒一晒,要是下雪了可就晒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