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一般执起一巾为她擦背,女帝舒适地趴着没有动弹。
片刻后她方转过身,另取一方新巾,极自然地覆到林晚的背上,一手撩起她的长发。
林晚一怔,却也不拒绝了,女帝的动作却僵硬住,视线凝固在她的后背上。
林晚疑惑看向她时,女帝方似无事地对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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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浴后方穿上寝衣,女侍们便慌慌张张地进来回报:“大巫祭来了!”
林晚与女帝对视一眼,都自对方的眼中看到惊惶。
梦华很快镇定下来:“请他稍待。朕与莫姑娘整装。”
大巫祭夜闯女帝寝殿,传出去绝非什么好名头,他却全没任何忌惮,大步走进来。
好在林晚与梦华穿衣的速度都极快,林晚的长发都还未干,大巫祭就先进来了。
梦华极力平稳住气息,问道:“大巫祭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大巫祭一言不发地站着,却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
半晌,他朝一旁伸了下手,立有宦人奉上林晚方开的那张药方。
“庸医!”他举着那药方呵斥道“陛下圣体,岂容你这般愚弄,一副养生汤药,便想蒙混过关吗?”
林晚在地上跪了下来。
梦华也哑口无言。
她能说什么呢?
朕吃了莫姑娘开的药,感觉已舒适许多了,因为朕本来就是在装病?
她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巫祭倒像渐息怒火,他嘲弄地勾起嘴角,对林晚道:“如此医术,可见教你的人也极平庸,如何配行医,遑论是替陛下看病?”
林晚本一直低着头,闻言抬起脸来,恼怒地看着他。
“怎么,你不服?”大巫祭淡道。
“不服!”林晚怒道“我学艺不精,却与我师父无关!请大巫祭莫要冒犯他!”
“哦。”大巫祭冷淡地一撇嘴角“看不出来,你倒是如此维护莫寻。”
林晚懒得看他,更不屑与他争辩,她师父才不是姬连城。
“那便去吧。”大巫祭道“念你年幼,某且饶你性命,暂不追究你之过失。现在就出宫去,让莫寻再好好教教你。”
“慢!”
响亮的女声,让殿中人俱一愣。
不知由何生出的勇气,女帝挺起后背,直视着大巫祭,说道:“莫姑娘虽医术欠佳,但…朕与她极是投缘。还请大巫祭允准她留在宫中,陪伴朕数日。”
林晚惊讶地看向姐姐。
在她的印象中,梦华还从未有胆量,如此违拗过大巫祭。
鸦雀无声。
只余大巫祭不紧不慢、气定神闲的脚步声。
这样的声音,让人的呼吸也变得不顺畅起来。
他走近梦华,居高临下俯视她,忽而嘲弄地一勾唇角,唇畔溢出残忍的笑意:“陛下与她,极是投缘?”
“是…”
“巧了。”大巫祭道“臣与莫姑娘也极投缘,还望陛下将她赐予臣。”
林晚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这人,莫不是个疯子?
如此指鹿为马,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是说,自己又要被他变着花样弄死了?
女帝颤抖着嘴唇:“大巫祭…欲她如何?”
大巫祭看向林晚,再次勾了下唇:“也无他用,便为女侍吧。”
再多的“请”、“愿”、“赐”,哪怕更多的谦辞,也改变不了一样事实——他说出的话,这个国家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哪怕是女帝。
林晚并不指望他看在姬连城的份上,就能宽待自己数分。
被拽出女帝寝宫大门的时候,她甚至怀了鱼死网破的念头,止不住地对他拳打脚踢。
天际星月很明亮,灯火辉映下的皇城,也很明亮,但林晚却看不见他面具遮掩下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冷硬的下颔弧度与削薄的嘴唇。
他一把撅住她的双臂,她重重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痛得他都龇了下嘴——她从来都非是外表看上去的那般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