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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命数(2/2)

然而如今室坍塌,半成尘埃,守护这一方天地的阎罗神君又去往了何方呢?

所以更谈不上在临死时急着收徒授业。

“直到万年前,冥君消失了。”姜云舒嘴“人们都以为他和三皇一样陨落了。”

叶筝比其余两人在幽冥多待了几百年,虽没有局外人天行空的奇思妙想,却知晓更多俗事秘闻,闻言惊诧更盛旁人,他并没有立刻言反驳,反而惊疑不定地思索起来,隔了好一会,惊喜慢慢沉落,艰涩:“你们该听说过,幽冥已无阎罗,世绵延不休?”

他低叹一声:“但无论如何,冥君确实存在过。姜家古籍曾记,冥君与伏羲、神农、燧人氏一样,同属‘人神’,上古时天地尚不稳固,唯赖三皇护生,冥君镇死,方能确保调和,生机不息。”

叶筝的脸也变了。

姜云舒睛越睁越大,正要黯淡下去的光彩再度泛起,而后,她蓦地笑起来,语气难得的轻快:“表哥,你们鬼修莫非如此在意师徒传承,生怕自己一绝学失传了不成?”

;天虽被邪力浸染,却依旧勉力抗拒,鬼隐不得不欺瞒你我,却仍极力相助;天虽好生,却对在惨事起时莫能助,鬼隐虽助你我良多,却仍只能将真心隐于半句谎言背后…”

可是一个隐居于人迹罕至之的糟老,肩上又会有什么重责呢?!

但与激烈的心绪恰好相反,他的姿态和声音都绷得极,像是在面对着最后的阻碍:“他说他不是仙。”

姜云舒弯了弯眉,却并无笑意:“可他没说他不是神。”

良久,他闭了闭,沉声:“鬼修本就是修者魂魄重修行,所学所用,皆化于生前修习功法,并没有传承之说。”

——只有肩负重任,知万千祸福系于己的人,才会在弥留之时念念不忘将一本事传承下去,才会殷殷盼望后人能够继承自己的遗志,将这副无法放下的重责继续担起!

姜云舒便笑了:“说此间兵祸并无碍于三界六基,气息才是大事,但为何鬼隐半句未提后者,反而意图再立冥君平定战呢?”

姜云舒手指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憋在中的那气霎时一松,一时只觉脚都有些发麻。她虽觉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也难免担忧,生怕误钻了角尖、所有的一切仅仅于妄想,直到此时得到了同伴的承认,才终于松懈下来,心中也愈发定:“表哥别怪我纠结于鬼隐的份,实在是我接下来的打算全是基于此。”

电光石火之间,她脑中蓦地回闪一幕久远的景象,青幔背后遍鳞伤的苍白尸,极致的黑之中虚无飘渺的雾气,还有那疏淡如同松风夜雨般的声音…

叶筝黯然摇:“不是‘以为’,冥君陨落,所以阎罗室才会神散尽,坍塌荒芜。”他地看了姜云舒一:“那个老骗不可能是阎罗神君,不然的话,就算他受困于天,也毕竟还是神,只要他一息尚存,他的神就不会只剩下断残垣。”

“哦?”叶筝睁开,疑惑中着三分肃重“你究竟想要什么?”

这句话说,便算是承认了鬼隐的份不同寻常。

姬雁函传承预见之术是为了将起的战,叶清桓传承青诀是为了销毁迷心钉,他传承铸之术是为了家族羁绊,人间正传承是为了天下太平,那么一个无亲无故隐居避世的老鬼,又会是为了什么?

断定了什么呢?卢景琮心,他亲见了鬼隐的诸般可望不可即的神妙手段,此时再听此言,本就只隔着一层窗纸的隐约念乍然通透起来,好似瞬间明悟了什么,缩到了极致的心脏“砰”地一下涨开,擂鼓般剧烈动不止。

仙自人、妖、草木得天赐灵,修行而成,秉万千大,而神明却无父无母,无无源,只由造化而生,承天地意志亦为其所桎梏。二者同样在上,却又毫不相同。

她浑僵住,莫名的力量促使她轻声说:“重责在的人。”

于他而言,所有似是而非的猜想与推测都不如畔青年轻描淡写的一句问话给他的动更——这样的心情,他自己也曾有过,他一生无妻无,也从不愿违心娶妻生,然而一叶家铸绝学却不能消亡在他手中,所以才会有了义叶黎,才会有了近百年倾尽心力的教导,也才会有如今一脉相承的明珠岛叶氏之名…

她还没想清楚究竟哪里不对,卢景琮忽然:“若鬼隐前辈与冥君毫无瓜葛…”

叶筝语声中迟疑更重,甚至不由自主地了一茫然的苦笑,疑心自己大概是真疯了,才会一本正经地被两个年轻人的臆想扰心神:“算来幽冥象已绵延万载,关于冥君阎罗的最后只言片语也断于彼时,此后群雄并起,战火滔天。”

姜云舒怔了怔,下意识否定:“不对。”

三句话说得仿佛是同一个意思,但仔细品味,却又各不相同,更像是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来断定了…

除仙神以外,能地心炼化重宝、将祖请柬视为寻常,能足不便知千万里外气机变幻,能通古至今,更甚至,周威势能与冥河忘川如一的,在这九幽之下又可会再有任何一人?

叶筝再度蹙起眉,却不料他并没有旧事重提地说起鬼隐的大与神秘,而是另辟蹊径:“叶兄可曾想过,什么样的人才会在大限将至的时候心心念念寻找传人?”

无需再说更多,便是垂髫稚都能够猜到,那片荒芜室原本定是阎罗镇守幽冥之

叶筝僵地转过望向侧长玉立的青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说服了,可他却实实在在地想不一句反驳之词。

他脸苍白仿若透明,伸手扶上一块石,像是要把上面衰败的冷苔扣下来,声音中带着不甚确信的疑虑:“多年前,我曾在重重结界之中见到过一片荒芜室,虽已倾颓大半,却依旧巍峨肃重,正殿匾额上书‘有律’。”

叶筝和卢景琮中皆是一亮,不约而同:“新的冥君!”

他这话一,连姜云舒也愣住了。

姜云舒方才那一番话确实动摇人心,让他冷寂已久的心里也不由生了些遥不可及的妄想来,但不过片刻的炽过后,乍起的火苗就焚尽了,只剩下一名为现实的冷灰,瘪而乏善可陈,着人从幻想之中清醒过来。

不等人回应,略顿一息,便自问自答:“虽不知缘由,但我想,说不定这幽冥一统之事,才是重中之重,若真如此,反正你我一时也寻不到裂隙源,何不顺时应势,先在这混上一脚再说!”

姜云舒攥攥手心,让微麻的觉渐渐消退下去,认真:“若鬼隐果然与冥君有关,甚至就是神君本尊,那么他的传人又会是什么份?”

就算不是新的冥君,也至少是这一方幽冥天地之中的定海神针,如此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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