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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半夜,洁丝拿出藏在更衣室的两只大皮箱,抛在房间地上。
不管少夫人准不准她的辞呈,她都要走人。她拉开皮箱拉链,有些粗鲁地把衣服从衣柜里抱出来,扔进敞开的皮箱里。
这时,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
“洁丝,开门。”
是她?!她心口一窒。“抱歉,我不舒服,已经睡下了。”她回喊。
“我看到门缝下有光,开门,不然我就自己来了。”钥匙摇响传进来。
她叹了口气,环顾室内…
两口敞开的皮箱那么大,一时半刻也不知该往哪里塞,算了,反正事情早晚会爆开,是早或晚又有什么差别?
她硬著头皮打开门,来人踏了进来,看到皮箱与衣物,眼底闪过了然。
明凤舞把房门关了,问道:“想逃了?”
“是。”她不想费心掩饰什么。
“就因为那个笨男人大剌剌地说,他找到了让他触电的女人?”
虽然很不争气,虽然很难堪,虽然很丢脸,但是…“没错。”
明凤舞定到床边坐下,拍拍一边,示意她过来坐。
“告诉我,这么多年来,你为你们的关系做过任何努力吗?你曾经试图引起他对你的注意吗?”
洁丝心里挣扎了一下,但对上她坚定的眼神,也只好招了:“我努力让自己成为他的左右手,找出他的需要,满足他的需要。”
“听起来不错。”明凤舞冷静地评断。“但那样还不够。”
“你说我‘做得不够’?”
她跳起来,完全忘了身分之别,为自己辩解。她激动地告诉明凤舞,从小到大,为了迎合赛巴斯丁的需要,她付出多少努力、她做了多少改变。
“我才是全世界最懂、最爱他的女人,其他巴在他身边的女人连他的脾性都摸不清楚,何况是一个、一个…”今天受到的委屈全然爆发。“一个害羞到连话都不敢跟他说的日本女人!”她抽抽鼻子,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明凤舞抽张面纸,安静地递给她。
洁丝恨恨地揩去泪水。
“我不是怨他爱上别人,我只是不服气!为什么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他都一无所觉,而一个狗屁的命中注定,就能夺走我努力过的一切?”她把面纸团丢进垃圾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我以前总能自己处理得很好。”
“也许就是因为你自己处理得太好了,没有抒发过情绪,这次反应才会这么剧烈。”老实说,明凤舞也有点被她吓到了。
“随便啦,反正我要离开了,以后他再遇到狗屁倒灶的事都跟我没关系!”她蹲下身,开始整理行囊。
明凤舞靠过来,一手按住她折衣服的动作。“你不能走。现在才是关键时刻,若你走了,以前的努力就白费了。相信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没有什么关键时刻,一切都结束了。”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洁丝,听著,这是赢得他的最后一战,干万别放弃。”
既然要走人,她也没什么话说不得了。“你这是在鼓舞我吗?如果是,之前为什么要求我离他愈远愈好?”
明凤舞微微一笑。“因为我要砍断他的右手。”
她悚然一惊。“什么意思?”
“你为他做得太多了!他的牛肉羹不加醋会怎样?餐桌上没有他爱吃的菜会让他饿死吗?咖啡不加糖会噎到他吗?统统不会!他依然会过得很好。记住一句话…让你的男人过得太称心如意,他就愈把你当空气看待。”
“这就是你要我远离他,用眼色警告我不准服侍他的原因?”洁丝吸吸鼻子,站了起来,不再抓著衣服不放。
聪明!可惜没人及早点醒她。
“他不能没有你,是事实。他缺乏这种自觉,也是事实。这是场拖了太久的战争,你要让他明白…他的好日子是你给的,你可以让他活得像个国王,也可以让他像个乞丐,端看他爱你几分。”
她思索了一会,终于咬了咬唇:“你也是这样对待克里斯少爷的吗”.”
“我的诡计比你多。不过,是的,我插手你跟赛巴斯丁的事,让他坐立难安,他怕弟弟被我大卸八块。而我必须说,他的担心绝对是有道理的。”
两个女人对看着,一股笑意突然进了开来,化解紧张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