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才又开口。“你饿吗?前面交叉路口有间咖啡店。”
“不饿,谢谢。”黛琳略带梦呓地回答,忙著观赏四周乡村景致的盛宴。她习惯看到高楼巨厦,但是和这一片无垠的土地、天空比起来,它们似乎突然变得微不足道。她觉得渺小而清新,彷佛她的生命自现在才开始。“你的牧场距此有多远?”
“大约一百二十哩,开车大约要三小时。”
她眨眨眼,被它的距离震住了。她没想到他必须费多少功夫才能到比林来接她。“你常到比林?”
他瞟她一眼,纳闷她是否在估计他的牧场有多孤绝。“不常。”他简短地回答。
“那么这一次是专程来接我的?”
“也顺道办了些事。”他在银行停了一下,将牧场最新预估收益的数字递交贷款部经理,多年来最好的一次。他仍然一文不名,但是现在他能看到曙光。银行经理显得很满意。
黛琳关切地看着他。“那么你大概自天亮就上路了。”
“差不多。”
“你一定累了。”
“牧场上习惯早起,我每天早上都天未亮就起床。”
她再次望望四周。“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愿意留在床上而错过这里的日出。那一定很漂亮。”
瑞斯想了想。他记得日出的景象有多美,但好久好久以来他根本没时间去注意。“看久就习惯了。我知道纽约也有日出。”
她咯咯一笑。“我好像记得有,但是我的公寓面向西。我只看得到夕阳,没有日出。”
他就要说他们会在一起看到许多日出,常识阻止了他。他们会一同看到的日出就只有明天,她不是他会选为做妻子的女人。
他探进衬衫口袋拿出一包香烟,抖出一枝用嘴叼住。就在他搜索牛仔裤找打火机时,他听到她怀疑地说:“你抽烟?”
他顿觉烦躁。从她的腔调,你会觉得她抓到你踢小狈或类似恶心的事。
他点燃香烟,喷一口在车厢内。“是啊,”他说。“你介意吗?”由他的腔调,他明白表示这是他的车,他高兴抽就抽。
黛琳再次面向前方。“如果你是指烟会不会使我难过,答案是不会。我只是不喜欢看到人抽烟,那就像拿生命玩俄罗斯轮盘。”
“正是。反正是我的命。”
他的粗率令她咬住下唇。“抱歉,”她真诚地道歉。“我不该对别人的嗜好有所批评。只是我被你的抽烟吓了一跳。”
“为什么?很多人抽烟。或是你不和抽烟的人来往?”
她想了一会儿,把他讽剌的话很当真。“不尽然。公司有些客户抽烟,但是我的朋友都没抽。我和外婆住了很久,她对老式教条很认真,从小教我不得说脏话、抽烟、喝酒。我从没抽过烟。”
虽然恼怒,他发现他得压下笑意。“意思是你说脏话也喝酒啰?”
“压力太大时我的语言会有点夸张,”她回答,眼睛奕奕生辉。“而莉莉外婆认为淑女偶尔喝一点葡萄酒完全适当。读大学的时侯我也泡泡啤酒馆。”
想起他自己的大学时代,他颇有同感。
“但是我不喜欢酒精,”她继续。“因此我可以说至少莉莉外婆的一半教诲都保留了下来。成绩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