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暗…我随便猜的,我虽曾计算警方抵达的时间,倒还没无聊到计算手机萤幕亮着的时间,但只要有按下号码就一定会留在萤幕上。坐在照明完备的接待区里,上面的数字不用萤幕的光也看得见。
我累了,吓坏了,而且想到妮可等于在我面前被杀,就觉得恶心想吐。我希望他们加快速度,尽快跑过第一垒(也就是我),往前进行,我才能找个隐密的地方哭一场。所以我说:“我知道这里只有我,你们也只能凭我的说词决定事情到底是不是我说的那样,可是难道没有办法快点解决吗?也许可以进行测谎?”这可能不是太高明的点子,因为我觉得心跳像在赛马,绝对通不过测谎。我试着想找出别的建议转移警官的注意力,就怕他们决定在现场进行测谎。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这样做,但我不想冒险。而且,我在电视上看过警察影集,我知道他们有办法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刚开过枪。“或是做那个什么来着的测试?”
马警官吸着一边脸颊,脸看起来歪歪的。“什么测试?”他口气谨慎地问。
“你知道的啊。在我手上做,这样你们就会知道我有没有开过枪。”
“喔…”他会意地点了点头,用眼神飞快地警惕着他的伙伴,后者刚发出一阵闷闷的声音。“你是说火葯残迹测试?”
“就是那个。”我知道他们努力忍着不笑,可是无脑金发妞的刻板印象有时还是有好处的。我最好尽量表现出没有任何威胁性的样子。
总之,马警官还是照我说的做了。一名鉴识人员带着装满东西的箱子过来,做了射击辨识测试,用玻璃纤维棉棒在我手心抹了抹,然后把棉棒放进化学葯剂里,要是我手上有火葯残迹,那个葯剂就会变色。可是我没有。我还以为他们会在我手上喷东西然后用紫外线来照,我问鉴识员,他说那种作法已经过时了。果然每天都可以学到新知啊。
测试作完,两位警官在程序上仍没有放松。他们不停地问话:我有没看到那个男人的脸,说说他开哪种车,诸如此类;同时我的车、整栋建筑、建筑旁的空地都被彻底搜索过,直到他们确定找不到湿衣物才终于结束问话,甚至没有告诉我不准出城。
我知道妮可在近距离被枪杀,因为我看到那个男的站在她身边。由于她倒在车旁,车又在停车场另一头,外面下着雨,而我是现场唯一没有淋湿的人,所以证明我没有跑到外面冒雨干下这件案子,所以他们到处找湿衣物,好确认我没有换过衣服。除了前门在警方进来的时候弄湿了一点,到处都没有水渍,整个后门都是干的。我的手机在车子下面,萤幕上明显地有着报案电话的头两个号码,证明我的确打算报警。总而言之,他们找到的证据符合我说的话,这绝对是件好事。
我奔向洗手间,解决了压抑已久的问题,洗了手。我手上擦伤的地方很痛,所以我到办公室拿出急救箱,先在伤口上涂了点抗菌软膏,再用特大号绷贴起来。
我考虑要不要打电话给我妈,万一有人在警用频道上听到什么消息打电话给她,那她跟我爸一定会被吓死,但仔细想想,还是先去问一下警官比较好。我走到办公室门口四下看了看,他们都在忙,我就没有打搅了。
说真的,我快瘫了。我累死了。雨一直下个不停,雨声让我觉得更累,外面闪个不停的光让我头痛。那些警察看起来也很累了,虽然穿着雨衣还是淋得惨兮兮的。看来,我能帮上的最大的忙就是煮咖啡。哪个警察不爱咖啡呢?
我喜欢加味咖啡,办公室里总有很多种供我享用,可是经验告诉我,男人在咖啡这件事上没什么冒险精神,至少南方硬汉是这样。西雅图的男人可能对巧克力杏仁咖啡或木莓巧克力咖啡司空见惯,可是南方男人希望咖啡喝起来就像咖啡,没有其他味道。我正好有适合那些Y染色体的好东西,香醇顺口的早餐用咖啡,我从柜子里拿出存货,舀出来放到滤纸上。我加了一点盐减低咖啡的天然苦味,再加上一小匙巧克力杏仁粉。这样的量他们尝不出来,但咖啡会显得格外醇厚。
我的咖啡机是有两个壶的机种,只要两分钟就可以煮出满满一壶。不,我没有计过时,但我要是在煮咖啡的时候去上厕所,等我出来咖啡也好了,也就实在有够快。
我把一个壶放在喷嘴下面,用另外一个壶倒水进去。趁咖啡在煮的时候,我找出塑胶咖啡杯、奶油球、糖包、红色的塑胶搅拌棒,把这些东西摆在咖啡机旁。
暗警官很快就循着香气来到我的办公室,他一进来锐利的眼光就注意到咖啡机。
“我刚煮好一壶咖啡,”我边说边端起自己的杯子啜了一口,我的杯子是活泼的鲜黄色,杯口上印着一圈紫色的字:“原谅你的敌人:他们会因而困惑到发狂”塑胶杯会吃口红,所以我一向只用真正的陶杯,并不是说我当时有涂口红,但这不是重点。“你想要喝一点吗?”
“猫有尾巴吗?”他说着往咖啡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