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了。
她旋过身,动作稍急了些,险险摔倒。
夏婉吟,你在期待什么?期待他为失言向你道歉?期待他告诉你,那只是玩笑话、男人间无聊的打屁,他很抱歉竟让你听到如此不堪的评论?
她强迫自己扬着头,优雅地走开。
冷不防地,背后刺来冷冷的一剑…
“不管听到没听到,总之我从不说违心论。”
他的嗓音像Whiskey一样的醇,却也一样的烈。
“我不会娶你,我的老婆可以是丑女,但绝不能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
对对对,您说的是,小的的确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才怪!你等着瞧!
她身子一颠,但随即稳住,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不顾大哥的呼喊,她愈走愈快、愈走愈快,最后彷佛鬼在追她似的狂奔起来。
这是四岁以来第一次,她在人前跑步。
聂尔璇盘着双臂,倚在树干,冰样的眼眸锁定奔去的梦幻身影。
“她听到了,她一定是听到了。”饶是在外人眼中阳刚的夏鼎昌,一碰上自家妹妹,石头心也会变得绵绵软软。“尔璇,过去道歉。”
“何必?”他冷笑。
“你刚刚的话太伤人了。”
“事实本来就伤人,最不该的是你爷爷,把她当芭比娃娃来玩。”他回头往聂宅走去。“我看你妹是不会过来『学习婆家规矩』了,我代她向奶奶说一声。”
“你!”夏鼎昌为之气结。
即使是一起长大的拜把兄弟,有很多时候,他也摸不透聂尔璇的心思。
很显然的,他也搞不懂自家妹妹的心事。
回家之后,只听管家说,婉吟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怎么唤都不出来。
他心怀愧疚地交代,由着她去,要谁也别去打搅她。
隔天早上,还是没人应声,他们撞门进去,只看到一条打好绳结的被单,垂挂在窗边,房里满目疮痍。
如果不是有那条跷家用的被单挂在窗边,所有人真会以为这个房间被暴徒袭击过,而梦幻小鲍主被掳走了。
她的确听到了聂尔璇跟他说的话,完完全全,一字不漏。
夏鼎昌心疼想着,她是费了多大的劲,才一件件剪开那些礼服。
满地散落着破碎的蕾丝、扯坏的雪纺纱,就连延请英国老师傅亲手制的帽子,帽沿的花朵也都被狠狠地扯下来。
当初他不该起那个话头的,婉吟的心,如今比这些衣料更破碎。
******--***
三天后,灵巧痹篇所有追寻、飘然失踪的婉吟终于回来了。
她一身轻便衣裤,长发略削,差点让所有的人认不得她。
但那身装扮确实比过去更适合她。
“你、你、你…”夏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看你那是什么鬼样子?”
她吹了一个大泡泡。“满街都有的鬼样子。”
“还顶嘴!?”夏老拐杖一敲,震得所有人不敢动。
她笑咪咪。“不是顶嘴,只是爱贫嘴。”
所有的人都傻了。以前的夏婉吟,从不顶撞夏老,也不会这样讲话啊。
“你你你、你快去把那身鬼衣服给我换下,我不要看见你这个样儿。”
“我『不要』这个,我『要』那个。婉吟你要这样做、婉吟你不能那样做。”她模仿他的口气。“对不起,我不会再为了让您开心,就当一辈子的哑巴跟傻瓜。”
“你吃错了什么葯?”
“如果爷爷不想看到我,大可以送我到寄宿学校,眼不见为净。”
“夏婉吟,你想气死我!”夏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