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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说的，就是了。”壮壮的小脸容光焕发、充满自信，也不再理会大人，径自跪在坟前，有模有样地磕了三个响，两只小手在地上摸呀摸，拢起一个小上堆，当是撮土为香。

“我娘是你葬的？”他站起，也不泪，就是看着她。

“壮壮，他不是大老虎，他…”她哽咽了。

“壮壮，过来。”一双结疤的手拖走小娃娃，张地往后倒退，哑的嗓更是张“对不起，我孩儿胡言语，大爷不要见怪。”

“，壮壮来看你了。”两只小手合十，大大的黑亮晶晶的。“，你去天上的时候，壮壮很小，记不得你的脸，可是壮壮记得，好疼壮壮，所以娘说，壮壮要孝顺，每天过来这儿草，给睡得舒舒服服的。”

“娘啊！”田三儿心一绞，泪夺眶而，双膝跪了下来，整个人拜伏坟前，放声大哭。

“壮壮，别…”老婆婆颤声拥了壮壮。

两人差得天地远，他是天上的太，她是地上一坨被踩烂的泥。

冷风从山席卷而下，猛烈地拍打着枯的树枝，折断的枝条掉了下来，还没落地，又让寒风给到更远的田埂边。

壮壮五岁了，那场噩梦也过去五年了，他平安回来，她好兴。

多年的思念，竟是化作一坏黄土，养而亲不待，就算有再多的战功和赏赐，也唤不回世上唯一的亲娘了！

“呜？”站在后的丁初一抹去满脸的涕泪“你说什么？睡着？”

“大老虎，你一直哭，会哭到打嗝的。”

一个不留神，壮壮竟然跑到三儿边，伸一胖指戳戳他的背。

“你？”兀自沉溺于悲伤中的田三儿回看了他一。

“是啊！娘说，不是不睬壮壮，是时候到了，睡着变成大神仙，到天上和王母娘娘一起逛园了。”

她轻轻咬住，本想带着壮壮转就走，可是一听到他悲恸的哭声，她的心也被拧得好痛、好痛。

“只是睡着了，你这样一直哭，会吵得她睡不好耶。”

稚的嗓音有如唱歌，没有片刻停滞，好似平常就说惯了这些话。

田三儿只是一时失神，这才让娃娃给推倒，他很快站了起来，仍是难捺激动的心情，红着眶凝视坐在地上发抖的老婆婆，又是急急追问：“你是谁？为什么穿着我娘的衣服？小芋在哪里？快！快跟我说啊！”“我…我外地来的…”老婆婆完全不敢抬，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田大娘收留了我…”

大树下，躺着一座孤伶伶的上坟，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大石，上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田”字。她告诉他，这就是田大娘的坟。

直到此刻，田三儿才正瞧向跪在边的小娃娃。

“老天！”丁初一看傻了“好像来了一个小将军。”

他是认不她了，这也好，毕竟他不再是过去山里村的三儿了，而是一个雄壮威武的大将军，依然是那么的好看、那么的大壮…

可是，如今的她，脸烧丑了、嗓喊哑了、脚也压跛了，面目全非、心俱残，这又要叫她拿什么脸面去认他？

“大爷，我带你去见田大娘。”

“这胖娃儿是那个丑婆婆的小孩？”小兵们纷纷议论着。

小小的个、密的黑发、灵活的大，还有养得白胖可的圆脸，那嘀嘀咕咕的小嘴认真地叨念着，瞬间牵动他心底的回忆…

“等等！”老婆婆声唤住他。

“娘啊！三儿回来了呀！你怎么就不在了？娘啊…”声声哭唤，哀恸绝，随行的兵丁听了亦为之心酸不已。

“，娘说，你睡这儿最好了，可以看到村外的山路，要是你的孩回来了，你一就可以看到了。可是、可是…”一双大斜视旁边的大老虎，嘟起小嘴：“的孩好吵、好凶！我知了，他不是乖小孩，不像壮壮是娘的乖娃娃，娘活儿很累，睡着了，壮壮会自己去外玩，不敢吵娘呢。”

，他声音清脆、字字清晰，两条胖胖的小稳稳站着，双手扠着腰，两颗漆黑明亮的大睛眨也不眨，颇有一娃当关，万夫莫敌的雄壮气势。

“啥？”众人诧异，原来这小娃娃在骂人。

“是…”她不敢和他四目相对，上低下来，忆及伤心往事，又是一阵酸楚“对不起，我没有钱，买不起棺木，只能钉个薄板箱，我也不会写字，没刻墓碑，抱歉…我没照顾好…”田三儿极目四望，这里是村上的山坡，附

田三儿没有心思理会小娃娃，狂野的寒风不断动他厚重的盔甲，令他心情更加沉重，既然他问不结果，不如直接亲查明。

“娘！不要怕，壮壮保护你。”壮壮回娘亲边，小手拥住那颤抖的纤弱，再回向那个凶的大人吐了，稚气的童音迭声喊：“盗！大老虎！大蜈蚣！青竹丝！臭！大坏！”

“娘，大老虎为什么哭了？”壮壮轻扯娘亲的指，不解地问。

这叫她如何说起？说这个人就是壮壮的亲爹吗？

田三儿回，冷瞧着老婆婆牵着小娃娃的手颤巍巍地站起。

“壮壮…”老婆婆的泪也沾蒙面的黑巾，她蹲下轻声：“他的娘没了，就像壮壮没了娘，你是不是也会难过？”

“真的？”丁初一半信半疑地问。

好想上前抱抱他、安他，可是…她凭什么呀？

“三年前的冬天，田大娘着了风寒，这村只有我们三个人，我熬了汤葯，可是来不及…来不及请大夫，娘…田大娘两天就…就去了…”

即便是日也盼、夜也盼，但乍见他的归来，她也只能先躲了再说。

老婆婆低哑的声音慢慢诉说着，愈说愈微，最后，已是低声哭泣。

“我要回家！”他立即往山脚奔去。

“唔，壮壮找不到娘，也会哭的。”壮壮眨眨大，忽然很好奇地看着那个痛哭涕的大人“咦？是大老虎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