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小芋仍然十分卖力地捶打被。“连着几天雨，又又冷的，这被受了，得将里的棉打松，让日晒匀，盖起来才会和。”

况且，她岂能说走就走？很多事情必须考虑－－怎么走？走到哪里去？将来如何过活？她又忍受得了没有三儿的苦吗…

“不，是我不好…”小芋慌慌张张、结结地：“我…我不该拿镯，我是个讨人厌的老太婆，不用大爷你赶，我会带壮壮走，不再让大爷看了心烦，我本来就不该现的，我…”

翠环也瞧见那块乌云，脸上有了笑容“嘻，那我就跟老天祈求，最好是天天下雨，让婆婆晒不了被，又挂心大爷的被不和，只好等着放晴再来晒，这样婆婆就走不了了吧？”

“天气冷，日不大，所以得多晒几天才行。”

她又望向衣篮，里有两双裁了鞋底的布片，若要纳好布鞋，也得耗上几天功夫。

“可这是你家的宝，我不…”

他脸上的酒窝更了“壮壮跟我说，他这几天没过去跟我学功夫，很无聊，只好在屋里爬、攀屋梁、窗、翻斗，我告诉他，明天我等他过来，别再闷在房间里了。”

果然这几天睡得香甜不是没原因的，就是这个温的味，是婆婆每天搬搬、费心打松棉，为他晒来的香被。

三儿好多件衣裳不是脱了线，就是磨、破了边，但她可不能随便几针了事，还得细细补得看不痕迹才行。

“我知…”

“是…是的。”她赶从袋摸手，密密牢，不再半隙。

“娘血了要喔！”旁边也冒壮壮的一颗小颅。

“好大的学问！”翠环还是想哀号“可是这日来一下就不见了，婆婆你已经连着晒上好几天的被了。”

还有，她也要时间教翠环烧家乡菜…唉，这样拖下去，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走得了啊？

“在我找赵大夫帮你拿下来之前，就请你暂时保。”

“哎呀！”

“那将被搁在竹竿上就好了呀。”

田三儿站起，看了边的衣篮半晌，又走到晒棉被的竿边，靠近用力闻一下。

“婆婆别走嘛！我好不容易有了娘，你要走，我也跟你回去。”

他上将那指放嘴里，起伤的血珠。

“不用郡主劝，我也不让婆婆走

翠环有初一疼，那她又有谁关心呢？

他将枕放回去，就看见壮壮拿了大木，踮起脚尖，乒乒乓乓地敲打棉被，翠环也过去陪他敲一气“弟俩”笑成一团。

她只是微不足的灰尘，三儿有没有她，都无所谓吧？

“婆婆哪里受伤了？”田三儿突然冒了来，蹲在她边焦急问。

他拿起晾在旁边的枕，将脸颊偎上去，了孩般的笑容。

翠环又笑问“婆婆，大爷的破衣服也要上一个月才得完吧？”

，刚刚我也帮你打好久了。”她终于耐不住了“你歇会儿吧，这样一直站着很累的。”

“婆婆，我知你是惜，不是故意拿走镯的。可我还是得让你知，这是我家的传家宝。”

“怎么了？刺到指了吗？”

小芋又吓得惊叫一声，想将手指从三儿嘴里来，但那温柔的尖添在她的指上，竟让她顿时失去力气，好像瞬间回到多年前的山里村，他们总是在林里缠绵拥吻…

田三儿很快就松开她的手，再看了一下她的伤。

“婆婆，镯的事，我跟你说声抱歉。”

“不打的。”她住指，拿袖掩住。

“哎呀！”一针就直接刺指里，痛得她惊呼一声。

“这几天让婆婆难过了，三儿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不成的，你还有丁爷。”

“趁现在有日，要赶晒被。”

“我小时候受伤，我娘都是这样的。”

“大爷你客气了，我不敢…”小芋心虚地掩住早已掩住的左手袖，突然心念一动，问：“是郡主劝你让我留下？”

“可是我想…”是时候告别了。小芋低着讷讷地。

“婆婆，我是人，心儿比那颗大树更，我脾气坏，害你伤心，请婆婆原谅三儿。”

心里虽这么想着，但跛行的脚步却走回凳边，放下大木，拿起衣篮，取里补了一半的上衣，继续穿针引线补下去。

反正伤疤已经够多了，再添一小孔也看不来。

小芋抬起，看到远远天边飘着的一块乌云，又卖力地打了起来。

“让我瞧瞧！”田三儿不由分说，直接拿起婆婆的手，扳过一又一的指，很快就在凹凸不平的暗红疤痕里看到一个小血。

时间不够用了，她本来是不想让三儿察觉的，就慢慢地、偷偷地帮他补好衣服再放回去，但现在她要走了，所有的事情都急了。

小芋垂下手，冬照院，光线中有细细的尘絮在飘。

“嗳！婆婆的手艺没那么差，可是，也得上五、六天…”

“啊？”

“婆婆，其实你不想走吧？”翠环瞧她的神情，慧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