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习惯吃三明治,因为往后每天中午你都只有三明治吃。”
“明天我请你吃午餐…”他即刻答道。那副害怕的模样惹得她啼笑皆非。
她笑完,指指客厅桌上那堆图稿。“你在画什么?”
“房子的设计图,后天要寄回公司审核。”
都忘了他是有工作的人,她吐吐舌头。
“你打算待多久呢?”
他沉默了。多久?他想带莉玫一起回台湾,然而她要多久才能下决定?会不会走时只有他一个人?
透过冒着蒸气的咖啡,她清楚看出他的忧心。
“那么喜欢,就把她追回来呀!”她说。
梁程苦涩地笑了笑。“我不想逼她…”
“难道就这样等下去?”
“是的…等到签证到期再说吧!”
她一口气喝光咖啡后抿抿唇。“你真傻。”
他还在苦笑,皱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为什么他不开心令她心情也跟着坏起来?空气好似都变沉重了。
沉默好一会儿,他问她:“今天下午,你不用上咖啡店打工吗?”
“今天没班…”她搁下咖啡杯。“不过,我要去一个地方,很特别的地方,你要不要一起去?”她神秘地笑着邀请他。
那是个静到连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的地方,仿佛和外界隔离开了。
那是一间博物馆。
和一般博物馆不同的是,它陈列的东西是架子上一瓶瓶的玻璃罐。罐内是人体被肢解后的部位,全被浸泡在福马林内。瓶上贴着捐赠者的名字。
她竟带他到学校的人体博物馆!他没吓破胆已经是奇迹了。
她领着他一排排看。
“其实这里只有医科学生才能进来。”她小声地说。“你看仔细了,这可是平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呢!”
他没仔细看,只觉一阵阵的反胃。然而待上一会儿后,他似乎渐渐习惯了,还当真三不五时偷瞄一下那些浸泡着的人体。
“梁程,你知道吗?我总是处于失恋状态中。”突然她站定,在一只装了“手”的瓶子前,无限感慨地说:“后来,我发现不论你多爱一个人,那人要走时还是留不住。你看这些曾经欢愉过的肉体现在也都不再有感觉了。每次失恋伤心时。我就来这里看看、不知为什么心情就会平静不少。”
她说得感性,令他不由得偏头望着她。
她对他微笑。“你懂我说的吧?”
他当然懂,他也笑开了。他知道她在安慰他,用一种特别的方式。
他发现宋乐乐行为举止虽然迷糊,但心思却很细腻。
她带他来,是想让他对莉玫的事放宽心,别再苦恼。这点他懂,也很感激。
望着身边这个认识没几天的女孩,为什么老觉得她比交往三年的莉玫还了解他?为什么她的笑容和她说的话,常令他觉得如此感动?
“宋乐乐…”他喊她。
“唔?”
“谢谢你,你令我心情开朗不少。”
“不客气…”她说,又是爽朗一笑。
从僻静的博物馆出来,阳光斜射,不那么烈而刺眼。校园内偌大的草皮呈现在他俩面前。他们干脆就在草皮上坐了下来,如同这里的居民。
她张开手臂,往后一仰,整个人平躺在草地上。
他也学她举止潇洒地躺于草地上,双手枕于脑后。从前他绝不会这样随兴地躺于草地上,就怕不干净,然而,今天却不一样了。
他们躺在松软的草皮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阳光晒得身子好暖好舒服。
梁程望着天上悠闲飘着的白云看到人迷,仿佛世上一切烦人事物已消失,只剩那一朵朵棉絮般的云和湛蓝的天空。
好一段时间,一他只顾着看那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回过神来转头望她时,却发现她已合眼睡去。
他撑起手肘托住下颔,微笑地打量着她毫无防备的睡姿。
她的唇微微张着,头发松软地铺散在碧绿的草皮上,胸膛伴随着呼吸缓缓地起伏。她睡得太放心了,好似在自家床上似地。
他看了不禁要觉得好笑。
梁程贪看她的睡相好久,想摇醒她又舍不得,就这么定定地看她。
她一定很累了吧?才会睡得这样熟。
他决定放弃想摇醒她的念头。眷恋着有她在身旁那种心安的感觉。
梁程并不知道,前些日子的某个夜里,宋乐乐也曾这样偷偷望着他的睡容好一会儿。她亦同样贪看他的睡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