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富贵人家女儿,陪嫁一幢大楼,可少掉二十年奋斗。”确实,他若娶了裴烟如,岂止可以少奋斗二十年,他几乎是一生衣食无虞了!届时,他自小到大所向往的一切都手到擒来,要什么有什么!
多么大的诱饵,娶了裴烟如之后他的一切野心臻于圆满,他可以一步登天,不过他也能算出他即将被牺牲掉的是什么--‘自尊’、‘自由’还有‘美奈子’。
与美奈子相恋两年,他得到欢笑、快乐,但他也同时理解了他不快乐的根由全导因于留在裴家那张变相的婚姻合同,但因为爱上美奈子,他找回了勇气。眼前,裴家的一切对心智已渐趋成熟稳定的他,不再是最大的诱因,眼前,他最想赎回的是他的卖身契,那连带也能挽回他的骨气。
这股想法总是很振奋他的心,他下意识在这组靠窗的小茶几组的沙发上坐直身躯,静静的望向正忙碌于冲泡花茶的母亲,他的思绪转到了母亲身上。
“说服母亲赞同”会很难吗?扬之自问。
也许不难,他想。母亲倪秀庸并不是那种脑筋死板的古式中国妇女,她曾接受过西洋思潮,也懂自由恋爱,也知道爱情在一场婚姻中的重要性,他是那种有中西兼容并蓄美感的妇女,扬之直觉明白母亲不是个容易被说服的女人,但为了他的终身幸福,他相信母亲终将会站在他这边。
相对于夏扬之的想法,倪秀庸并不能由儿子那若有所思的怔忡眼神看出他的思绪。几年的异乡求学,确实让他们母子俩生疏不少,而裴怀石突如其来的病况,更是让秀庸忧心到无暇去注意儿子神情中的不对劲。
她有点心神不宁的在小茶几上摆好两组印著翠釉的细瓷杯后,娴雅的坐定在扬之对面的另一张小沙发里,提壶倒出暖热的茶汤后,她用闲话家常的语气问道:“扬之,刚刚你裴伯伯提起要尽早办好你和烟如的婚事,你的看法怎样?”
“我没有什么看法!”扬之闷闷的咕噜。
“哦!你是说你对婚事没有任何意见?”秀庸扬起杯子啜了口茶,略显不解的看着儿子紧皱的眉头。
“妈,我不是没有意见,我的意思是…我想取消和裴烟如的婚约!”扬之硬著头皮一口气说到底。
这个讯息如同当头棒喝,秀庸握在手中的瓷杯一个不稳,匡啷落地。扬之心急得站起身,踢开落在母亲脚旁的碎瓷片焦灼的问:“妈,你还好吗?有没有烫著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秀庸由目瞪口呆中回过神的第一句话是:“我不好,你不该跟妈开这种玩笑的。”她抬手摸摸扬之额头,再摸自己额头,满脸愁色。“不知道是你发烧了还是我病了,不过我肯定我们母子两人之中一定有一个‘头壳坏了’。”
“我们很正常,只不过坏了一个漂亮的茶杯。”扬之苦笑着蹲下身捡拾碎片。
秀庸盯著儿子俊逸的脸孔良久,再次求证:“刚才你说的话,是在同妈开玩笑,对吧?”
“不对!我是认真的。”扬之停下捡拾动作,微扬著头严肃的一字一句的说:“妈,我知道这会是个教人难以忍受的事实,但事实是…两年前,我爱上了一个日本女孩,她叫伊藤美奈子,是我待在日本时,时常去打搅的那个伊藤家的小女儿,正因为我们彼此相爱,彼此认真,因此我想和裴家退掉婚约,因为我不能在没有爱为前提下和裴烟如草草结婚。”
瘫入沙发,秀庸不能置信的在脑海里消化儿子的话。他说他恋爱了,爱上一个日本女孩,他不像开玩笑,他的表情庄重、认真。就一个母亲对儿子个性的了解,她知道他不可能开这种玩笑,可是怎么偏偏在这种非常时机发生这种非常事情呢?本来,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在进行著,怎么半路又杀出个叫伊藤美奈子的女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