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葯片是他时常开给病人补充营养的‘综合维他命’,裴怀石得的是脑性肿瘤,吃这么一大包维他命丸有什么作用吗?
扬之的好奇与疑惑,让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内幕,更开启了他另一段不平衡、苦涩的心路历程。
一小时后,他由仍睡眼惺松的裴烟如那边证实,他的岳父大人自从查出病因以来,服用的一直只有这种橙色葯片,而这种葯,还是脑科专家颜医师开给他父亲长期服用的特效葯。
这下好了,扬之脑海混沌紊乱成一片,从几时起,医学又证明了‘综合维他命丸’有治脑癌的功效?他觉得自己十分胡涂、困惑,又觉得自己有点茅塞顿开,他决定去找某人求证。
两个小时之后,他在医院的脑科找到正全神贯注盯著一张脑部X光片的颜医师。
他乍见扬之,似乎十分讶异,然后他走到扬之跟前回他握手,顺道掩饰他的惊讶,他微笑道:“听说妇产科筹设得十分顺利,要先恭喜你了!”
“谢谢!扬之同他握过手后,开始用不明显的方式打量著眼前这位头发有点斑白,戴著一副黑边眼镜,有标准学者风范的长辈。
听说,他是裴怀石读医科时期的学弟,裴怀石对他提携不少。似乎,裴怀石总是惯常对别人施予恩惠或提携别人,然后在必要时要求回报,而以裴怀石的这种行事方式,当他要求也曾蒙受他恩泽的颜医师帮他演上这么一出‘假病记’,应该也是不无可能。
扬之无奈的想着,眼前他最该考虑的是该如何开口问颜医师--裴怀石病情的真伪?是开门见山?还是迂回婉转?几秒后他决定选择前者。
不过还是颜医师吃不住他沉默的眼神,也许是做贼心虚的心理使然,他有点不安的清著喉咙问:“夏医师,你抽空光临脑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扬之点头“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确,我是有些疑问。”他踱步至颜医师的办公桌前,轻轻放下几粒早上他由掉落在房间地板上捡来的橙色葯片说:“想必颜医师认得这些葯丸,听烟如说起这是颜医师您开给我岳父服用,专治脑瘤的‘特效葯’,这正是我的疑问所在?因为长久以来,我也曾开出不少这种葯给我的病人,而我开出时它的名称叫‘综合维他命’而非‘脑癌特效葯’,不知颜医师您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颜医师的眼睛碰上那几颗葯丸之后,脸部的表情定极精采的,他由起先的不信、惊慌,转为心虚与叹息,他和扬之对视几秒,终于点头苦笑道:“我早说过纸是包不住火的,事情迟早会有被发现的一天,可是裴院长说这是唯一能让你及早收拾行囊回台湾的方法,也是唯一能保障烟如一生幸福的方法。”
“用假装他得了绝症这种把戏也许真能把我骗回台湾,但是,这种把戏可就不一定能保障裴烟如一生的幸福了!他难道不怕在我获知真相时,会造成适得其反的效果?”扬之内心极其愤怒,脸上即是冷峻的笑。
“可是,你和烟如已经结婚,古人说一夜夫妻百世恩,再怎么说,你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何况,烟如是一个那么柔驯善良的女孩,再加上裴院长打算留给你们夫妻俩的这一大片产业,我想,你没有什么可抱怨或遗憾的吧?”颜医师边拿出手帕擦拭在冷气房内仍汗流浃背的额头,边一脸大惑不解的问。
看来,裴怀石让颜医师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少,扬之冷笑的想着。可是,颜医师又怎知道他夏扬之心中真正的遗憾是什么?抱怨又是什么?而他的岳父大人裴怀石又怎知在他设下这么个看似天衣无缝的圈套时,他夏扬之和裴烟如又早已订定了另一种契约,一种只当‘挂名夫妻’的契约!
人生有时就是这么可笑又无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