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扬羽极自然地拿着杯子,就着杯沿喝了一口水,季珞突然感觉胸口一股热气直冒。
昏黄灯光下,他的姿态有些诱惑,迷拥目∪萆⒎⒓阜中捌,分不清那算不算笑容。季珞一瞬间有些怔忡。他轻松随意地靠坐着小茶几,映入她的眼中却似乎有了那么一点不同…
“见鬼了!”她敲敲自己的头,一定是刚才摔到脑袋瓜了,才会出现幻觉,明早记得去检查检查。
她居然冒出一丝微微的心悸?好吧!就算他真的长得不错,她也不该对他有非分之想…哦不,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你不痛吗?”她敲头敲了好一阵子,怎么?嫌自己不够笨?
“好痛!”她揉揉头。“你干么不早说!”
他耸肩。“事不关己。”
“你…”她气煞。“算了,请你离开,本小姐要休息了。”她下起逐客令。
“珞珞,”阙扬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好像忘了…这里是我家。”他修长的手指指向隔壁。“那才是你该回去的地方。”
“啊?”她愣住,随即尴尬的潮红布满了脸庞。
第二次!第二次在他面前出糗!真是丢脸丢到别人家了!
“好!我走,可以吧?”她要回去面壁思过,天啊!她竟然开始盘算到哪个国家避难好?
倔强地跨出脚,方才跌伤脚踝的事早就被她抛诸脑后,不料脚一触地尚未站稳便传来刺痛。
“噢!”她再次往地板跌去。真可耻,又得在他面前出糗。
意外地,她落入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胸膛的主人正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睇她。“你一天要跌几次?”
他怀疑他母亲的意图不轨,把季珞推销给他、好叫他累得没心力拒绝她的关心,然后一切随她摆布。
“我若真中了计,过劳死会是我可预知的下场。”
“什么?”她没听清楚。
“你该回房了。”阙扬羽拦腰抱起她,快速俐落地送她回房,仿佛急于摆脱某种令他无法控制的情绪。
季珞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便被安然地送回卧室,她不太习惯没有揶揄嘲讽、只是一径沉寂的恶魔。睁着微愣美眸目送高挺的身影矫捷翻墙而过,她对他突如其来的冷淡感到不明所以。
“算了,管他的,他大哥只要不三番两次气死我就行了。”季珞懒懒地爬上软床,钻进暖暖被窝,合上眼。
只是,他忽然冷淡的面容,一直在她沉沉睡去之前,仍教她想不透。
深夜。
昏昏黄黄的镂刻壁灯散发宁静祥和,价值不菲的音响流泻出拉赫曼尼诺夫第二号钢琴协奏曲。
阙扬羽双手交叠枕于脑后,修长的身躯躺卧于双人床上。
悠悠乐音有让人放松的作用,他暂且抛却恼人的烦琐,尽心闭目养神。
多久不曾享受这种轻松了,年少离开生长之地到人生地不熟的异国,天生不服输的个性使他在异国的成长过程比一般人更为辛苦,少年的叛逆缘自于对父母为他排定未来所产生的抗拒,他不知该以何态度去面对犹如天之骄子的生活,过于优渥富裕的环境也使他无法肯定自己的价值。
于是,他抽烟、喝酒、混帮派,曾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堕落生命。虽然他终究还是将自己拔了出来,也从此过得风光得意,可是每当夜深人静之际,孤独寂寞便偷偷萌芽,啃啮着心与身。
其实,呼风唤雨并非他的本意,年纪渐长,他已然脱离犹如困兽挣扎的心态,他明白自己没有选择出身的权利,但却有掌握未来的能力。
他要掌握自己的人生。“奥卡”是他到目前为止,唯一能吸引他全副心力的事,不过,当他堂堂迈入黄金单身汉之榜后,他就得不时分神注意他母亲的一举一动,以免一不小心陷入泥沼,抽身不得。
思绪漫游于虚无缥缈,时空飘回多年前的某一日…
午后阳光细洒,抖落一地金黄,风和日丽的朗朗晴空,飘浮着几许白云。半山腰上如往常般鸟语花香,唯有两幢相邻的别墅传来阵阵儿语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