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的,奶娘。”方境如悲哀地摇了摇头。“别逼我,我的心已经累了,真的累了。”
“你真的不考虑向少爷道歉?只要你姿态放低,少爷就会原谅你的。”明知道可能性不高,奶妈还是尽可能劝说。“想想看,像你这种身份的人,有几个能像你这般幸运?
再说,你也该去视贺少爷得到皇上的赏识,这可是非常不容易的事啊!”“不了,奶娘,他不需要我的祝福,自然会有人把他捧上天。”方境如落寞地摇头。
“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和他根本是不同世界里的两个人,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奶娘吃惊地看着方境如,这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一直带着甜美笑容的那个女孩吗?
曾几何时,她的眉间染上了深沉的忧郁?曾几何时,欢笑已从她身上远去不见踪影?
也许她从来就不乐观,开朗的外貌只是她为自己添上的保护色。
奶娘怔忡地看着方境如的泪,久久说不出话来。?“你说什么?她不来?她当真不来?”沈曜南大声吼道,气得把桌上的杯盘全数砸毁。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况啊!
她总是在意着他的一切,尽管只是学会骑马或猎了只野兔那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都会替他高兴半天。这一次,他可是获得了至高无上的荣耀,她却连见他一面都不肯!
自从交代奶娘之后,他就好整以暇地待在书房里喝茶、吃点心,想象着方境如一会儿之后就会过来向他低头认错,而后她会再一次成为他的小苞班、又会开始在他身前身后绕着圈。
岂知事情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方境如一点妥协的意思都没有!
“是啊,她说她已经累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奶娘担心地问道。“她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说她已经累了?她竟敢说这种话,竟敢这样侮辱我?”沈曜南怒气腾腾地大喊,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实在搞不懂你们俩,我好心好意想替你们解决问题,可就是没有半个人肯跟我好好说明事情发生的经过,一个只会哭,一个只会大呼小叫,这教我从何管起啊?”奶娘双手叉腰瞪着沈曜南,显然也被激怒了。
“只会哭?你说谁只会哭?”沈曜南急急地问道。
“还有谁?不就是境如那丫头嘛!”奶娘毫不客气地给了沈曜南一个大白眼。
“她哭什么?”他的语气仍然是不快的,但是只要注意观察,就不难从他眼中发现慌乱的情绪。
“这就要问你!说真的,曜南,我不相信境如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反倒是你呵,大少爷脾气要收敛一点比较好。”奶娘客观地说道。
沈曜南一听,火气又冒了上来。“是她自已不知检点!我只不过把一个不识相的野男人赶出去而已,算是维护我居家的宁静,这可一点都不过分!”
“野男人?”奶娘好奇地问道。
“也…也说不上啦!”由于心虚,他的音量降了一些。“总之,她干嘛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和我起冲突?简直不可理喻嘛!”
奶娘打鼻孔里呼出一声,她才不相信事情会像沈曜南说的那么单纯。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吗?”沈曜南一边质问,一边把袖子卷了起来,露出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伤痕。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奶娘非但没有“安慰”他,反而在他手上拧了一把。
“奶娘!”沈曜南不赞同地叫道。
“说吧,是谁那么大胆,敢碰咱们高高在上的少爷?”
“还不就是楚元那王八蛋!他没经过我的同意就跑到家里来诱拐境如,我为了维护境如的名誉,所以和楚元打了一架,谁知道境如那丫头非但不感激,还帮着外人对付我!”沈曜南咬牙切齿地说道,想起那日她护着楚元的模样,他就一肚子火。
“真的吗?”奶娘半信半疑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沈曜南尖锐地吼道。“我还没有到要用苦肉计来博取同情的地步!”
“说得也是。”奶娘勉强同意沈曜南的说法。“只是,你怎么知道楚元是来诱拐境如的?人家可是楚侍郎的公子,感觉上挺务实的,为人也很和气。”
“奶娘,你今儿个是怎么了?好像存心跟我过不去!”沈曜南紧锁双眉,对奶娘的“反常”极为不满。
“我不是存心和你过不去,只是我了解境如,知道她不可能像你说的那个样子,她只会为你卖命,不可能帮着外人来对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