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岳西楼大胆地坐上了主座,自得地细细品味着上好的雨前碧螺春。
… …
慕容罗衫并不累。所以,她当然没有真的上榻休息,她只是不停地捧着铜镜揽镜自照。精致细腻的五官,如秋水一般的眼波,一头乌亮的青丝柔顺地垂下,镜子中映出的是美得无可挑剔的一张脸。
但慕容罗衫越是仔细端详,越是发现,镜子中的这张脸不管是眉还是眼,一切都远远比不上刚才在会客厅中让自己差点当众失态的那个人。
包加让她无法容忍的是…对方还是一个男人!
不可饶恕!
“小姐。”珞雨推门而人,赶在慕容罗衫手中的铜镜摔过来之前机灵地道“岳总管求见。”
手中动作一缓,已然扭曲的美颜迅速恢复了常态“叫他进来!”
“是。”珞雨带好了房门,边走边心有余悸地抚着自己的心口。刚才小姐的表情好可怕,看起来好像是传说中的夜叉一般,可惜了那张美丽的脸。
“小姐…”岳西楼卑微地曲身见礼。
“我、要、毁、了、他。”眼中闪过深深的怨毒,慕容罗衫一字一顿地道。
“…岳某领命。”
“其他两人,一个也不留!”
“岳某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小姐尽管放心。”一直低垂着的头,成功地掩饰了脸上的神情与嘴角诡谲的弧度。
对于岳西楼的应答,慕容罗衫颇感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 …
虽然已是深秋,经过雨水的洗涤,柳叶依然绿得让人心喜,轻柔的枝条在西风中飘拂若舞,只是偶尔露出眷恋的枯黄。
迸朴的雕栏曲桥,小巧地盘踞于清湖之上,绿水泛起了层层轻波,假山错落环绕,亭台更是半隐于假山之后。
这里便是宿云居。
花非离没想到自己还有再次踏进这里的一天,这个她曾经发誓永远驱逐出自己记忆的地方…天隐山庄。
她迷离地注视着熟悉的一景一物,即使闭上眼睛,连空气也是熟悉的味道…带着草木特有的清幽又难掩其内部所散发出的枯败糜烂的味道。
她想吐。可是,她知道自己什么也吐不出来,能吐出来的恐怕只有苦水与自己强咽下去的血泪。
仍然无法释怀啊!即使强迫自己忘掉过去,却没有发现那份酸楚已经根深蒂固,难以拔除。那道自以为已经愈合的伤痕,已经在体内慢慢地溃烂,并渗出血来。
这是她的一生的梦魇。
“非离。”萧蝶楼轻轻地唤着她。
“是!”花非离一惊,骤然回神“公子。”
从花非离的一举一动上觉察出她细微的异样,萧蝶楼了然于胸,并不说破,只是清柔地道:“坐下来喝杯茶吧。”
默默地在桌前坐了下来,默默地接过茶杯,默默地把杯中的茶喝尽,如一个失了魂、丢了魄的人偶。
心痛!
看着这样的花非离,萧蝶楼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他强压下迅速涨起来的怒火,压下上涌的血气,压下想把这天隐山庄一把火烧光了的冲动。
默念着“非离”两字,一遍又一遍。在第十五遍时,心,终于平静了下来。萧蝶楼嘴角扬起一抹柔柔的弧度“非离…”下在茶里那些安神的葯效也该发作了,语气一顿,心中默数到三,这才又继续道:“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难道自己真的累了?累得神志开始模糊,累得出现了错觉,累得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柔情,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一丝怜惜…
也许,他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人吧。
只是,公子,为什么偏偏要来天隐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