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双眼,道出不高不低却气势过人的两个字。
推开门,流璎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带盖儿的青瓷碗,碗边冒出了一丝热气。流璎毕恭毕敬地放在萧蝶楼面前的桌子上,旋即欠了欠身,点亮了室内的烛火。
一簇橘黄迅速地跳跃而起,颤颤巍巍地发出哔哔剥剥的声响,随后,室内又归于沉静。
待一切都安顿妥当,流璎便退了出去,得宜地微微躬着身,带上了房门。
萧蝶楼一改慵懒的坐姿,端起桌上的青瓷碗,同时顺手拿起了托盘上放着瓷勺。打开盖子,很随意地闻了闻,然后,舀了一口粥送入口中。
他并不饿。
他也并不是想尝尝慕容家的厨子做出来的粥的味道是如何的鲜美。
他只是不放心而已。
做人谨慎一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萧蝶楼一直如是认为。天下之毒虽然奈何他不得,但对付别人极为有效,尤其是他身边极为亲近之人。
无毒,无害。
满意于得到的结论,萧蝶楼自然地把手中的粥递给花非离“味道正常。你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快点把这碗粥喝了吧。”
名叫“云青”的葯,具有极高的宁神葯效,这才让她安心地睡了整整十个时辰。这一路也着实累坏了她。
伸手接过温热的粥碗,花非离由诧异变为恍然,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涌上了心头,捧着碗的手,竟猛地一颤。也只是一颤,却没能逃过萧蝶楼专注的双眼。
一双白皙秀美的手覆上花非离的手,相触,旋即又分开“快点吃吧。这种天气凉得很快。”
话落,便仿若漫不经心地靠回原处,幽潋的双瞳则若有所思地锁住了摇曳的红烛,萧蝶楼随意的动作总是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致命的优雅。
无法忽视手背上烫手的热度,面纱下没有了冷静淡然的月使,只有思绪纷乱的花非离,无法忽视啊…可不可以,请你收回所有的温柔?请不要给我任何期待!她听到自己的心一直如此呼喊着,凄苦异常。
粥,是苦的,从心底漫出的苦。
面无表情…至少表面看上去是如此,花非离静静地把碗中的粥喝尽,静静地留下的又是一室的沉寂。
沉寂仿佛成了两人之间特有的色彩,默然也仿佛成了两人之间特有的相处模式。
灯下,媚眼如丝,萧蝶楼的双眼依然不离那盏烛火。他看得很仔细,也很认真,仿佛在他眼前是一位虽然迟暮但风韵犹存的美人儿。
他的这种神情,花非离只看过一次…在焚心谷的晓风别院的书房中…也就只有那么一次。只是现在,他看的是流着泪的红烛。
花非离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地想吹熄它,莫名其妙地变得不再像原来的自己。酸涩的滋味化为一声吐也吐不出来的暗叹。
叹息还没落,萧蝶楼忽然浅笑着,抬眼看向她“非离,在想些什么呢?心神不宁的。”
“属下,”忽地一惊,慌乱地从繁杂的思绪中抽出一根丝来“梅公子…”
“他啊,”语气一顿,萧蝶楼甩掉在乍听到花非离提到梅心时,心头涌上来的奇怪感觉“你担心他?”
“啊?”
“放心,这件事交给他办,保准万无一失。”这种感觉不同于以往的情绪波动。
略一踌躇,花非离还是开口问道:“公子和梅公子很熟?”她没有忽略两人在相谈时无须多言便了解对方话语之意的默契与亲昵的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