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这回事。爷爷,到此为止,别再说了,否则两人尴尬,朋友都作不成。”
自程化夫妇离去后,文莞又呆呆想起累积了十年的心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心中的愧疚消失丁。童年的无心之过并未造成品轩心灵上的阴影,甚至不复记忆。无城府的赤子遗忘了童年那段不愉快的往事,品轩向她示好,对她友善,纯属个人喜恶。
投缘,他说的。
他虽曾提起亲事,她知道他说说罢了,有口无心,言不由衷。他把自己当成解决她问题的对象,无关情爱,月老手上的红线都配好了,品轩的红线系的不是她。
“想谁?出神了。”
回神盯着殷品尧手上那碗葯,记忆中碰上他之后便与苦葯结下不解之缘。只是,那双修长有力的大手并不适合做这类琐事。
她轻咬下唇,蛾眉淡锁。“品轩。”
他的手动了下,黑色苦汁在碗里徐徐摇晃。
为什么颦眉?一想起品轩便轻启情愁,是吗?他必须接受她为弟媳的事实吗?
文莞不了解他翻滚的心思,屏息一口气喝下治病汤汁。
怎样才能令她远离品轩?
殷品尧悄然无言,默默替她擦去嘴上葯汁。他沉默的眼光令她感到可怕,不说话不行,这屋子好窒闷。
她呆呆地望着他。
“不用勉强自己。以你尊贵的身份,加上我的不识抬举,你根本不需理我。”
为什么这么说?“一点也不为难,我给你这种感觉?”
文莞看到的的确是不情不愿。
“你的不耐烦一览无遗。”
坐在她床缘,她仍旧看不清他,即使距离如此接近。就像他不了解为何渐渐对她产生情绦是一样的道理。
“想不想乘船出游?”想一步是一步。
文莞愕然,用不着对她这么好啊!先是答应她可继续帮云绸布坊制衣,现在又丢出鲜嫩可口的鱼饵;他想干什么?
“当我没说。”有些气短,他是商人,但并不代表每件事都得一物换一物啊!
文莞的迟疑缘于无法猜测他的用意,脑子一时僵住,归咎于病中气虚。
“叶姐非常钦羡你的行商经历。海上迎朝阳送日夕,因为一切交给老天,所以无忧无虑;因为鞭长莫及,可以没有牵挂。纵使孑然一身,但与船上伙伴相互扶持、同舟共济,虽然在大海中邈如—粟,可是心中天开地朗。”
她一脸神往,十分陶醉。
“你想出海?”
“你不能,泊胡大哥会很紧张。”至于品轩,他会谢遍四方神佛。
“个把月没问题。”
“女人可以上船吗?”
“可以。”言简意赅,
殷品尧走的是江海,存的是天下一体,本非文人,那些儒学庸人自困困人的狭隘思想套不住他。
海啊,真想一亲芳泽!
他从她眼中看到了企盼。
“爷爷奶奶呢?”她问。
“年纪大了,不适合摇荡的日子。”想也不想便否定,添了二老多杀风景,他只想陪伴她。
“可不可能叶姐也去?”
“她不是翰汇庄的人。”
“品轩泥?”
心牛一动,又提品轩!为什么他非杵在他们之间不可?
“我想要求你别接近品轩。”
原来如此!他想支开她远离品轩。
懊想到的,商贾大富求的是门当户对、利上加利,与一个寒酸女子结亲,既不能壮大家声,又无实质利益,殷家不能受惠,无利可图。这种现实世故,她真的可以了解。
世俗封建阶级观念毕竟存在,它耸立在庙堂,深入于民间,生活作息无一不绕着它转。
仰人鼻息的人,该懂得感恩图报。
一肚子的疑惑总算烟消雾散,不过他真的误会了,她与品轩,是朋友之情,兄妹之爱。
她弯起唇,落落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