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固执地感到,情况正在改变,起码他比以前更加了解她,也更加关心她。她不认为他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表现出那样的关心,除非她真的是他在乎的人。
可是在乎到什么程度?是否到了他愿意接受她的地步,愿意顺从他父母意志的地步?她没有自信,一点也没有。她脑海里还回响着他在订婚典礼上说的话,那时候他说他们之间没有爱情…现在呢?当他吻她的时候,他是否感觉到对她还是有一丝感情的呢?是什么让他起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景雯下午没有课,所以亚伦开着他的法拉利跑车把她接到城里一家著名的法式餐厅去吃饭。
景雯尽量表现得大方得体,也尽量想要遗忘上一次他们在他家门口分手时的情景。可那非常困难,特别是每一次他用那双犀利而又透明的蓝色眼珠看着她时,她就心跳难抑。
“下个星期我准备回英国一趟。”在正餐上来之前,他忽然开口说话。
她兀自吃惊,口气也变得有些急切:“英国?现在就走吗?”难道他是在告诉她,他要去英国不再回来了吗?
“对,下个星期一。”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紧张丝毫没有道理,他怎么可能扔下帝威那些剩余的事情不管,直接飞去英国呢?思绪清明后,她深吸一口气,颇为镇定地问:“是去接殷勤吧?她该毕业了。”
殷勤是他妹妹,从小就在英国的贵族淑女学校里长大。可是她完全继承了他们母亲的性格,调皮、精明,很有主见。
他点头“父亲不想她继续一个人在伦敦闲荡,你也知道,她有的时候…”他耸耸肩“喜欢自作主张。”
他没有明说,可她马上明白殷勤一定又闯了什么祸。她理解地点头,微笑着说:“小勤的确看上去顽皮了些,可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亚伦露出赞同的眼神“我不认为她又犯了什么很严重的错误,可你是知道我父亲的,我去英国,总比他去好。”
“我听说殷爷爷和奶奶冬天起就一直住在葛莱思堡,你会去看他们吧?替我向他们问好。”他们一直对她特别的好,小时候她也常去葛莱思堡玩耍。
“我离开这一段时间…”他默默沉思,神情变得专注而严肃,也让她莫名地紧张起来“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两个的关系。”他已经完全地考虑过他们的关系,所以现在,该是她认真考虑的时候。
“我们…”愕然闪过她的眼,还有莫名的喜悦,她马上红了脸,缓缓低下头“我会考虑。”不需要明言,她从他的眼神里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原来他认真考虑过他们的未来。
放松的神态也一样闪过他的脸,如果她是看着他,必然会为此感觉惊讶,原来他也有没有把握的时刻。
亚伦的确不是凡事都尽在掌握的,而她,就是一个例外。他曾经以为她不是他需要的女孩,可是当他发现的时候,她原来已经深埋在他心底。什么时候的事?他知道那不是最近才发生的,而是已经发生了许久,他却不曾发觉。他曾经抗拒过,所以也曾经伤害过她。
但原来爱情是不能够被控制,而只能被感觉的。当他发现时,他已经陷得这么深“你知道我并不想听从我父母的安排,因此未来我一定会激烈地抗争。”他明确地表达出他的坚定与决心,他希望她能了解他。
“我明白。”她以同样的坚定回答。
亚伦的嘴角边露出一抹笑容,点亮了他整个冷峻的脸庞“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能够理解我,你一向知道我做某些事的原因,虽然你并不时常赞同我。”
景雯笑得羞怯“我…也有误会和不理解的时候。”
“你知道有的时候你让我感觉疑惑。”他望着她沉思,惹得她更加脸红不已“记得小的时候你总是很安静,充当着我们这一群玩伴里最听话的角色,可现在想想正因为有了你,所以大人们才会放心让我们单独去四处探险,他们好像只要看见你在,就会觉得安心。”就像现在,他只要看见她柔和的眼眸,就会放松了紧绷的心情。
回想起过去,景雯的双眼闪闪发亮,唇边涌现一抹人们回忆起过往的美好时光时总会带着的那种梦幻般的笑容。
“长大以后,你也是他们眼中最完美的女孩,文静但不羞怯,理智但不迂腐,聪慧但不张扬。但我发现,你其实是很坚持原则的女孩,曾经一度我以为你是那种父母眼中的乖乖牌,没有自由意志的瓷娃娃…美丽但却脆弱。”他很用心地说出自己的看法“但我错了。”他为这个错误差点付出惨痛的代价“你的确是很完美的女孩,冷静中却不失激情,难得的是,你能够把你自己的意思自然地表达清楚,却不含糊不清,但也绝不狂妄自大…不像我。”
她因为他的赞美而羞涩,也因为他话里的真挚而感动。这是殷亚伦吗?是那个以前总是不愿意正眼看她的学生会会长?她深深凝视他,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看着他,因此惹来他的侧目。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或者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你,今天我要看看清楚。”她轻悠地低语。
他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是羞涩吗?她惊愕地发现他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这让她更加觉得他是真实的,而不是虚幻的。以前他老是高高在上,让每个人都在敬佩他之余,却又不愿意与他亲近,甚至害怕着他。可现在,他在她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活生生,让她觉得他是个值得她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