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颐敏格格媚眼中焕发出异样明亮的神采,她蓦然起身,脱去身上披风大氅,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只见她在绫缎貂裘披风之下,竟穿着一身骑射戎装。
姚撮唇长啸小,晾鹰台下突然奔来一匹锦绣鞍、银勒口、额前缀着五彩红缨流苏的紫骝骢。
“老祖宗,请容许颐敏也入围行猎吧!”
她向太皇太后福了一礼,然后不等太皇太后答应,便奔下晾鹰台,翻身上了马背,娇叱一声,挥鞭策马,一阵风似的驰到了猎场中央。
“武宣王爷,咱们来比比箭法和骑术。”
她勒住缰绳,在额豪面前止住马,一双漆黑晶圆的眼眸在额豪清毅俊朗的面容上溜了溜,脸上绽开一抹娇艳绝伦的笑容。
看着突然策马入围中,身着戎装,神采奕奕却又不失明丽娇媚的颐敏格格,额豪一怔,微带惊诧地望着她。
这华队明艳中带着英气的美丽女娃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给他说话的时间,颐敏格格已扬起马鞭,一双黑亮的小马靴紧紧夹住马肚子,像一股旋风般冲入了行围的猎队之中。
纵马疾驰中,她从马背上的箭囊里抽出一枝白翎箭,然后娴熟地搭在弓上,瞄准一只在草丛中惊慌逃窜的獐子“咻”的一声尖啸,长箭带着风声飞了出去,獐子应声倒地。
“好!”额豪喝了声采,眼中出现了激赏的光芒。
一个女子,拥有这么精湛的骑射之术,他倒是头一回见识到。
他双腿一夹马腹,火炭龙驹立即放开四蹄,追风逐电般在莽莽平原上奔驰着,转眼间,已经追上了颐敏格格的紫骝璁。
晓曦晨光中,只见武宣亲王的火炭龙驹如一团赤焰,颐敏格格的紫骝璁像一道紫色的月光,在南苑空旷辽阔的草原上策风齐驱,并辔飞驰。
“这两个孩子,男如龙、女如凤,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绝配吗?”
太皇太后微笑地看着猎场中并驾齐驱的那一双男女,眼光复杂,若有深意地望向了安亲王。
“这武宣亲王手握蒙古最有实力的镶红旗军权,又是蒙古族中最孚众望的第一英雄勇士。五年前,他奉诏入京,先皇赐宅院府邸,要他接掌理藩院…你知道先皇的用意是什么吗?”
“武宣亲王手握军权,文韬武略,英明有为,是咱们大清朝的一大臂助,然而他终究是外藩亲王,如果此人生了异心,将是我大清王朝最可怕的心腹之患。”安亲王手抚长髯,沉吟道。“先皇将他从郡王晋封为亲王,要他接掌理藩院,主要目的是将他困在京城,削他军权,让他不能拥兵自重,生叛乱之心。”
“海东青是世上最猛锐的禽,只能驯养,不能拘禁,否则一旦挣脱樊笼高飞,反噬的力道将更为可怕…尤其这武宣亲王,是鹰中的王,囚他是囚不住的,将他困在京城,终非长久之计。”
太皇太后望着碧空中翱翔的海东青,眼光深远难测。
“安亲王,你知道吗?驯养海东青时最好是雌雄成双…雌鹰在,雄鹰便飞不远。”
她回过眼来,望向了安亲王。
“大清开国以来,满蒙贵族联姻一直是咱们大清的基本国策…哀家有意要颐敏入宫,秩封她为和硕郡主,指婚给武宣亲王,让她和武宣亲王一同回归蒙古大漠。”
太皇太后望着猎场里正和额豪比赛驰射,神采焕发、容光照人的颐敏格格,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
“况且我瞧颐敏这丫头,对武宣亲王是挺有点儿意思的,难得这世上,还有人能让颐敏心服口服。依哀家看,这门亲事,倒真是天赐良缘…只是让颐敏远嫁蒙古,此后天遥地远,关山阻隔,哀家就怕安亲王爷你会舍不得。”
安亲王一怔,知道太皇太后既然开了口,自己便无拒绝余地。他神色一肃,正颜道:“颐敏这丫头自幼骄纵惯了,向来眼高于顶,一般的王公贝勒,贵族公子哥儿,哪里入得了她的眼呢?这武宣亲王器宇轩昂,允文允武,能征惯战,是当世最了不起的英雄豪杰。如果太皇太后真将颐敏指婚给他,那也是颐敏的福气。”
“既然你不反对,那咱们就这么说着了。回宫后,哀家会择吉日下旨指婚,命礼部和内务府筹备大婚事宜。你把颐敏送到宫里来吧,哀家会当作是皇室嫁女一般,要礼部援公主下嫁之例办理。”
援公主下嫁之例办理?这可是莫大的荣宠!安亲王心中感激,跪叩下去,说到:“谢太皇太后恩典。”
太皇太后露出一抹欣慰慈蔼的笑容,望着空中神骏非凡、高傲不群的海东青,轻叹道:“这会儿,哀家总算是放下一桩心事了。”
碧空如洗的秋空中,飘浮着迷蒙云絮,雄鹰回翼凌霄,长鸣数声,和雌鹰一起隐入了云层之中。
北京,宣武门内,石虎胡同,武宣亲王府
新雪初落,棉絮般的白色雪花漫天飘舞,月光雪色,把大地映得一片琉璃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