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意地看着她肩上的齿印,微笑点头。
她看了那一定会留下疤痕的伤口一眼,拉起衣服盖住。无端端地被人如此轻薄还受了伤,她心生怒火,顾不得疼痛,扯住他垂盖右脸的长发,对着眼前恶意微笑的邪美面容吼道:“这样你高兴了吧?还不放开我!”
下一刻,她却怔忡了起来。
慕容残倏地推开她,侧身以左脸面对她,手捂着右眼,脸上的神情如同覆着一层寒霜般,眼神冰得冻人。
跌坐在地上的项洛妍看着倏然变色的慕容残。忽地,银光一闪,她的咽喉已被剑尖抵住,她僵直了身子微往后仰,剑尖随之递进。
划入肌肤的刺痛教她心凉了半截,本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现下他的表情又蒙上一层冷酷…她该不会真要葬身于此吧?
“我看到你的禁忌,所以我必须死?”澄澈如琉璃般的绿色眼瞳隐隐地散发着魔魅光芒,让人忍不住想赞叹它的美丽。
他没有答话,只是专注地盯着她,观察她的神情;发现她并没有露出嫌恶惊恐,他的脸色渐渐和缓,眼底的冰霜开始退去。
察觉他的神色好转,她赶紧试探地问:“我能起来吗?”
他手腕一抖,长剑入鞘,往前跨了一步,伸手要拉她。
她没有迟疑地交出右手。
拉起她,慕容残旋身将她拥进怀里,让她的背靠着他的胸膛,头倚着他的肩。右手抚上她的左肩,他皱皱眉,伸手封住伤口附近的穴道,止住了血。
她挣开他的环拥,并且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刀,走向拴马的树干。
走了几步,却发现他没有任何行动,回头一看,那抹黑色魅影已了无踪迹,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拿了些砂土掩灭火堆,从鞍袋里取出一件靛蓝色的披风披上。
跃上马背,环视着空荡荡的树林,项洛妍轻喃:“咱们后会无期啦,慕容残。”她随即扬鞭奔往洛阳城的方向。
就当作是一场奇遇吧。人海茫茫,慕容残如何寻得到她?况且,一个选择当杀手的人,表示他连生命都不重视了,可能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执着吗?总之,她是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驾!”她娇喝一声,踢了下马肚,催促坐骑加快速度,向前疾驰。
身后,一阵凉爽的秋风飒飒吹过,卷起一地红叶漫天飞舞…
洛阳臻楼
“妍小姐,上房已经准备好了。”项洛妍一下马,臻楼洛阳分店的掌柜马上恭敬地迎上前。
“王伯,我并没有事先通知啊。”她一边解下马背上的包袱,一边纳闷地问。
王掌柜招手叫来小厮牵走马匹,爬满皱纹的老脸露出温和的微笑“是陵少爷差人来吩咐的。我会叫人送桶热水上去,需不需要顺便将晚饭送上去?”
陵少爷?难得洛陵那家伙也有细心的时候。
“好,再帮我泡一壶香片,和饭菜一起送上去。麻烦您了,王伯。”她朝王掌柜微笑颔首,快速地上了楼。
王掌柜赶紧招呼小厮去烧热水,并且通知厨房准备饭菜。
项洛妍上了楼,习惯性地走进走廊尽头的房间,房间里已燃亮烛火,桌上摆着一壶香茗,镜台旁的铜盆里盛着洗脸用的清水。
每回到了洛阳,她一定在这间上房落脚。这房间在客栈的三楼,视野良好,一开窗便能看见位于城东的钟楼。
掩上门,将包袱随手往桌上一扔,她脱下披风,抚上染着血的左肩,肩头已止血,也不太疼痛,应是慕容残点了穴的缘故。
走到镜台边,拿起放在一旁的布巾浸湿了擦脸,却听见有人敲门,是送水和送饭的店小二。开门让他们放好饭菜和热水,她和店小二们闲聊了几句,才带上门锁。
用过晚膳后,她斟了几杯清香的热茶润喉,休息了一会儿才到大浴盆边,拉起纱帘,褪下脏衣服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