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看了看手表。六点了,晚餐一小时前就该开始了。解雇也好,不解雇也罢,船长、船员还有那个暴君总得吃饭。她沮丧地呼了口气,站起身,感到很不舒服。葯性已过,她又感到头晕目眩。
梅茜想,应该服些苯海拉明,至少打嗝能使她头脑清醒。她向自己保证,一旦准备好晚餐,她就马上找到丹蒙·迪莫尼,向他道歉。她能想象出他的愤怒,几乎不敢面对他。自从见过那张傲慢的英俊脸庞后,她什么也不敢想了,只求远远躲开他和那个轻率的谎言,越远越好。但是,为了她的外公,她又不允许自己成为懦夫和逃兵,她得一次了断这件事。
她开始的想法看来是正确而简单的,她直接去接受迪莫尼的解雇,然后说出事实,澄清真相,还外公清白。但是现在她却想乞求迪莫尼先生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获准的话,这次机会有可能最终击倒他。
梅茜的头晕好些了,而心情却变得沉重起来。
她不善于欺骗,尤其是用它来损害别人的时候。
梅茜迫使自己去想想外公,那个可爱而虚弱的奥蒂斯,他是那样地被欺骗和侮辱。这样的画面促使她挺直了脊背,坚定了信心。晚饭后,她将直面迪莫尼先生,要回她的工作,即使需要去求他也没关系。
厨房就在主人套间的后面,不太远。梅茜忍受着胃的不适,尽快向厨房赶去。刚到门口,一阵鸡香扑鼻而来。就算是在身体如此虚弱的情况下,梅茜灵敏的鼻子也能分辨出这道菜一定很鲜美。推开门,她惊愕地发现丹蒙站在那里,身上穿的还是三小时前他们相遇时的衣服…蓝色的短裤和衬衫。
他正将切好的素菜装进沙拉盆。
听到梅茜进门的声音,丹蒙扭过头,挑剔地审视着她。梅茜干咽了一口,内心充满了内疚。她关上了身后的门。
"感觉好些了吗?"
丹蒙的关心令梅茜心惊胆战。也许他以为她是个酒鬼,只好屈身来到厨房,自己做饭。梅茜艰难地面对着丹蒙的目光。她的头好重,胃好难受。然而,她不得不说,如果她想继续做迪莫尼的雇员,她就必须说。"我…我向您道歉,先生,我刚才的行为太糟糕了。但是,请您听我解释。"
丹蒙打开头上方的吊柜,从里面取出一只小瓶子,递给她,"服一片,你会感到好些的。"梅茜疑惑地打量着小瓶,回忆着近期服用的葯物,"这是什么?"
"就是马尔科姆给你吃的那种葯。但只有一半的剂量。你刚才在操舵室的胡闹很快就传开了,史都华小姐。马尔科姆听说后,马上就来找我,告诉我他给了你一些晕船葯。我打电话给他在迈阿密的医生,医生说你服了过量的葯。根据你的体重,他限定你服半片。"
梅茜打开瓶盖,倒出一片,实际是半片。"是谁分的葯片?"
"是我。"
梅茜的目光投向了丹蒙的脸。他正皱着眉,但似乎并不是针对她。"史都华小姐,"他变得严肃起来,"今天下午我错怪了你,对不起。"
"您…您的意思是不解雇我了?"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把梅茜搞蒙了。
丹蒙的嘴角向上翘了翘,但并不是高兴的表情,"我不会因为服用晕船葯而解雇人。"
梅茜如释重负,她不需要乞求,也不需要卑躬屈膝了。"谢谢您,先生。"她说道,闪过一丝奇怪的内疚感。她没料到他会这么好。
丹蒙扬了扬眉,提醒道:"你真的很不明智,服用一个二百三十磅男人的葯物剂量。我敢打赌,你只有一半的重量。"
梅茜想,跟丹蒙打赌是不明智的。他猜得丝毫不差,她正好是一半的重量。她尴尬地点点头,"是…是很愚蠢。"但是,她没有说明自己曾不顾一切地寻找脑扑服身体不适的东西,以便做好自己的工作。像他这样能准确无误地猜出她体重的人,应该能够猜到。
"最好先把葯吃了。"他提醒道。
梅茜没有去看丹蒙的眼睛,径直走到洗涤池边,从柜子里取出一只玻璃杯子,用水把葯服了下去。
"我希望,你服用了正确的剂量,不会再乐意来抚慰我的疤痕了吧。"丹蒙在她背后说。
梅茜的脸涨得通红。丹蒙的话使她想起自己曾经吻过他。她怎么会这么蠢!显然,过量服用这种晕船葯,产生的最坏的副作用就是暂时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