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但是直觉告诉他谭子闯进了他的计算机。他不敢做乐观的假设,也不敢轻敌。他的对手显然能够任意出现和消失,能够在大众知晓前取得政府机密文件。这样的人不是靠山握有大权,就是本身握有大权。
他非找到他们不可。他打了一通电话给里昂的有关当局,机场马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当他的一个观察力敏锐的手下看到车子驶离路面的痕迹,而找到那辆被丢弃的奔驰轿车时,天罗地网扩大到了租车店。
他们现在是徒步,除非谭子偷了另一辆车。陆义打电话给当地的警方,如果有人报案车辆失窃就要马上通知他。
他在书桌后面坐下,手指轻敲着桌面。一般人会逃往距离最近的里昂,但正因为如此,谭子反而会往反方向逃。出人意料,乘人不备。这就像下棋一样,致胜关键在于事先预测对手可能下的每一步和拟定反制之道。
马赛在南方,都市规模比里昂大,还有个繁忙的大型港口。距离虽然比较远,但一到那里,逃脱的机率就大幅上升。
佰口。这就是关键。谭子会由水路逃亡。
*******
村子很小,道路两侧散布着不到十五户人家。强恩选中停在一座农舍前面的旧型雷诺,因为越旧型的汽车越容易使点火装置电线短路而发动。莉玫站在旁边看强恩轻轻打开车门,在仪表板下摸索点火装置。他们没有手电筒,不得不冒险让车内的灯亮着。他用小刀削掉电线的塑料鞘。
三座农舍外的一只狗从睡梦中醒来,吠叫一声后就安静下来。没有农舍的窗户亮灯。
“上车。”强恩低声说,要她从驾驶座车门钻进车里,以免开关前座车门制造出更多声响。她不是三岁儿童,雷诺的内部空间又小,她费了好一番工夫才爬到前座。
强恩没有笑,但他撇嘴的模样说明他很想笑。他把电线扭在一起,引擎开始试图运转。他滑进驾驶座轻踩油门,车子在一声尖叫后发动了。他没有关车门就踩离合器切入低速档,车子在他松开离合器时开始向前跑。车子在路上跑了五十公尺后,他才关上车门。
“几点了?”她瘫坐在座椅里间。她的脚痛得要命,她脱掉凉鞋,不在乎她可能没办法再把鞋穿上。能够坐下来实在太舒服了,她差点忍不住呻吟起来。
他瞥一眼手表。“三点多。运气好的话,两、三个小时后才会有人发现这辆车不见了。你何不先睡一下?”
“我不困。”她真的不困。她累了但不困。她又饿又渴,而且真的很需要把疼痛的双脚浸泡在冷水里。
“等肾上腺素下降时,你很快就会睡着了。”
“那你呢?你没有肾上腺素吗?”她粗声恶气地说,但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脾气暴躁。
“我习惯了。”
“我没事。”她撒谎道。她瞥他一眼。他手握方向盘,气定神闲的表情好像在周日开车出游。她看来也许也很平静,内心里却四分五裂。
“想谈一谈吗?”
“不想。”她惊骇地说。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不想听他叫她把那件事视为任务的一部分。她只想赶紧忘掉那件事,保留一点尊严。
“我们迟早得谈的。”
“不用,我只想赶紧忘掉。”
他绷紧下颚,沉默片刻。“你在气自己达到高潮,还是在气我达到高潮?”
她想要放声尖叫。天哪!他为什么非提那个不可?“都不是。也都是。”
“那种答案还真明确。”
“想要明确的答案,去查字典。”他再度沉默,好像在衡量她的抗拒程度。“好吧,我们改天再谈。”
她不回答。难道他不明白吗?谈那件事就像在伤口上抹盐。但他没有那种感觉,又怎么会明白?
“尼斯离这里多远?”
“走高速公路大约三百公里,走山路比较近但未必比较快,尤其是开这辆车。它的马力不足,走山路会像蜗牛爬。”
“走高速公路应该六点半或七点就可以到尼斯了。”
“我们必须在中途停下来偷另一辆车。”
“另一辆车?”
“我们离陆义的庄园太近。车主一去报案,他就会知道。我们必须丢弃这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