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抗拒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他的拥抱对她而言是遥远、熟悉而温暖的,唤起她对他的感情,可是那种尖锐的伤害她又怎能忘记?“你又要制造出爱的假象让我沉溺其中,然后再用无情与羞辱将我打醒吗?”
“谖儿,我…”他又能说什么?她的指控完全正确,无论他有任何理由,对她而言,那已是既定的事实。
“你叫的是段谖吧?永矢勿谖的谖儿吧?你这样叫我的时候,还是忘不了我是段媛萱,我说得对不对?从你知道我是段媛萱之后,你的爱就消逝无踪,你所表现出来的爱恨挣扎根本都是假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我痛苦的报复,对不对?”
“你竟敢这样说!”朗诤朝她大吼“段谖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段媛萱却是我此生不得不恨的人,可是偏偏她们都是同一个人,你教我该怎么办?你让我不能不恨你,却又无法不爱你,这种痛苦你知道吗?我明知自己在伤害你,可是又不能不伤害你,我有多恨我自己,你知道吗?”
“朗诤…”媛萱感动不已,她发觉自己一点也不怪他对她的伤害了,对于他的痛苦更是感同身受,她知道终其一生她都不会停止爱他了。“别再挣扎折磨自己了,好吗?”
“对不起!谖儿,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多想将你捧在手掌心呵护、珍惜,原谅我…”
“我全都忘记了,别再提了…”
“我随着师父学武,十多年来不敢有一刻懈怠,我要自己时时谨记家破人亡的血仇,日日夜夜所想、所追求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报仇。我忘记了什么是快乐欢笑,忘记了轻松愉快,我让自己变得冷酷无情,直到那日在江浙的枫江酒楼上见到你。那种感觉就像见到亲人般,唤起我遥远而快乐的记忆,你无法想像你的出现对我而言是多么大的震撼,为何老天一定要出这样的难题给我?为什么?!”他像是要诉尽这些日子、甚至是隐忍了十七年的苦。
“朗诤,你听我说,”媛萱眨掉眼泪,力持镇定地说:“我爱你,即使在明知自己已有婚约的情况下,我还是爱上了你,可是我的感情无法决定一切,你才行!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只有痛苦而已,你自己最清楚。朗诤,作个决定,如果你要爱,就全心全意地爱,如果你要恨,就彻底地恨吧。我求求你,再这样下去不但会毁了我,也会毁了你的,给我一个决定吧!”
朗诤看着她温柔多情、充满祈求的眸子,他沉默了好一阵子,心中浮现无数个念头,却只紧扣着一个问题…是爱?还是恨?
他缓缓的开口,声音微弱沙哑“如果我能作决定,我早就决定了,可是你说得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媛萱的心就像吊在半空中,连问的勇气都没有。
朗诤继续说道:“陆门十五口的血仇是我此生永远抛不去的责任和重担,如果要我不恨你,以后每当一想到他们,我必会深觉歉疚,不能爱你,否则我如何对得起这十五条亡魂?”
媛萱宛如泄了气的球,瘫软在椅上“我还是输了…彻彻底底输了,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我认输、认命了…”
虽然朗诤已经作了决定,可是他还是不知该如何对付这个…仇人!他暗叹一口气,转身走出去,虽说作了决定,可是根深柢固的感情能说不爱就不爱吗?
朗诤走后,不知过了多久,媛萱才回过神来,她双手轻抚着小肮,流泪低诉:“孩子,娘对不起你,要让你变成一个没爹的孩子了。可是娘不怪他,真的不怪他,你也不能怪他,娘保证,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给你一个无忧的人生,永远脱离仇恨…”
媛萱静静地等着黑夜的来临,她已经决定要离开。若无腹中胎儿,她身在何处其实并不重要,可是她既已怀了身孕,就必须为孩子着想,朗诤既然选择了恨,那么她只好选择逃得远远的,退隐江湖,不问是非,专心抚养孩子,永远不让别人发觉这孩子的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