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迷蒙,语气间仍是那么地幽怨动人,那么地令人心碎。
"烟儿,这是爹最对不起你的事情啊!当初爹以为把你许配给玉人,你们两人就可以恩恩爱爱地白头偕老。可是,没想到玉人却是…"说到这里,夏侯渊源眼中竟也露出了一种内疚而自责之色,伤感地叹了一口气,再也是说不下去了。
人算不如天算。
他本来以为将女儿许配给慕容玉人就能够过着一辈子高贵而繁华的生活,没想到才过门半年,慕容玉人就一命归西,留下年纪轻轻的女儿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府中守寡。
这就是夏侯渊源一辈子最引以为憾最内疚最感到对不起夏侯沉烟的事情。
"爹,您认为女儿再回到慕容府中去,下半辈子就会过得很快乐吗?"夏侯沉烟紧接着乘机追问道。
"这、这、这个、这…"
夏侯渊源没想到此刻夏侯沉烟竟会有此一问,一时间目瞪口呆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的确是希望他惟一的这个宝贝女儿这一生能够过得快乐很幸福的,所以才会将她嫁到了慕容府。可是慕容玉人已经死去将近十年了。女儿也守了将近十年的寡了。如果再让女儿回到慕容府中去过着那种丰衣足食高高在上的富贵生活,她真的就能过得快乐吗?
这是夏侯渊源从来就未曾想过的念头,现在,他不禁有点儿怀疑自己以前的看法了。
可是,如果女儿不回到慕容府中去而跟着这个大和尚私奔的话,她的下半辈子就能够过得快乐吗?
苞着这个"大和尚"一起逃走的话,那么她守了将近十年寡的名声和清誉岂不也就从此毁了?她岂不是要遭到世人的耻笑侮辱?她的下半辈子岂不是要在别人蔑视的眼光、鄙视的耻笑声中度过?
这样子的生活她就过得会幸福吗?
夏侯渊源感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困惑。
此刻,他对于"幸福"的定义有点感到茫然了。
本来,在他眼中是"幸福"的日子到了他宝贝女儿的眼中,却是成了"苦难"与"受罪",而在他眼中是"大逆不道"、是"贫困与坎坷"的,到了他女儿眼中却是"幸福"的。
这"幸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侯渊源开始感到困惑、怀疑了。
"爹,女儿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您有没有想过,这些年来,女儿是怎么度过的。爹,女儿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人啊!女儿不是神,不能对着一个灵牌空守一辈子的寡,您知不知道,女儿已经是守累了,守怕了!"
"爹,女儿不想下半辈子在富贵而空虚的日子中孤零零地一个人孤单地度过。您所看到的繁华富贵只是表面上的事情,您根本就没有替女儿想过另一面。爹,您知不知道,女儿害怕呀!女儿在半夜时醒来床边一个人都没有,黑漆漆的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爹!"
骤然,夏侯沉烟如同神经质般地大叫着、哭泣着、悲呼着。
泪水,已是如同断线的珍珠般一颗颗晶莹而闪亮地从眼眶中滚滚而出,一张美得艳绝的脸上此刻的表情却是痛苦得让人心疼,悲伤得令人心碎。
"这么说来,是爹错了吗?爹做错了吗?"
夏侯渊源被他的女儿这么一阵哭泣悲呼,字字如针般地钻进了他的脑海,句句似锤般地锤在了他的心头之上,脸上不禁露出了惊愕、怀疑与痛苦的表情。
他没想到因为当初他的一番美好的想法而给女儿造成了这么大的痛苦,难道将她许配给慕容府是错了吗?
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只想尽量地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让她这一生过得快快乐乐的,难道,他这么做不对吗?
一时间,夏侯渊源脑海中一片混乱,心中一阵痛苦,一阵内疚与自责。
"夏侯前辈,你让沉烟跟我走吧,我会给她幸福的。"
破禅拉起了夏侯沉烟的手走到了夏侯渊源面前,十分认真诚恳而真挚地道。
这时,血水已经是顺着伤口直流而出,将他的衣裳染成了血红的一片。
"放屁,你最好别出声!"
夏侯渊源怒吼一声,对着破禅的脸庞一个巴掌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