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把摩托车停在桥头,漫步走过,天空忽然飘下雨丝。
“我去拿雨衣,你…”我打断他阻止道:“算了,雨又不大。嘿,你看,这桥的名字好好听,叫做“登仙”是不是登过后,就可成仙?这里正好有只想过桥的小毛毛虫,我来数数看它有多少只脚。”
数完以后,我即大声宣布:“三十只,整数耶,它还真会长。”
“你确定?”
“嘿,我虽然从国中开始,数理方面就不行,可是数一只毛毛虫有多少只脚的能力,应该还是有的吧?”
“你还真是会记恨。”
“幸好你的座号不是四十五或三十五,不然我不更惨,”我边说又边算了一遍。“真的嘛,真的是三十只脚。”
“不可能,我看它的身体还不到三分之一,就有八节,全部加起来,怎么可能才只有三十只脚?”
“可是…”我第三度算,这次我算到一半,便恍然大悟的拾起头来盯住已经快掩不住笑意的慕觉看。
而他从我的表情当中,也猜到了我应该已经知道原委了。
原来我只算了毛毛虫半边的脚数。
“天啊,意同,你的脑袋里还真是缺少了某部分。”他终于忍不住苞着我一起爆笑开来。
笑了半天,还是我先挣扎出口说:“无所谓,反正我现在念的科系已经用不著『那一部份”了。”
那真是非常快乐的一天。
隔天晚上他到家里来,与妈妈、弟弟、大姨,甚至外婆都相谈甚欢,反而是我因心中有所感悟而沉默了许多。
饭后妈妈和大姨领着弟弟送外婆回舅舅家去,我开了一罐啤酒给他,自己也在苹果西打中加了一点点酒。
“你今晚几乎没有声音,是昨天一天累坏了吗?”
“没有,我只是不擅长处理离别的场面而已。”
“怎么不想这头别离,那头就是相聚?”
“我可是一生下来,就被迫与血缘另一半分离的人,而且还是对方主动割舍的,你叫我对离别怎能不特别的敏感?”
他当然晓得我指的是我的父亲。
“没有他,你一样长大了,而且是个大家都喜欢的好朋友,我觉得阿姨把你教得很成功。”
“是吗?其实我不是没有想过要变坏,只是每次想到如果连我都让她伤心,那她这些年来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就因为这一点,让我从来都不敢放纵与任性,总想把每一件事做到最好,不敢让妈妈失望,不敢得罪朋友,因为别人没有义务对我好,是不是?”
“义务?”他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连朋友都包括在你所谓的“别人”之中吗?朋友间怎会用到这个字眼?”
“不晓得,我总觉得别人没有义务对我好,除非我先对他们好,加倍的好。所以我从小就最怕吵架,每一次的吵架,总让我担心会造成无可挽回的绝裂结果。”
“想太多了啦,意同,人家对你好、喜欢你,不过是因为你本身真的好,真的能够吸引他们,你只要自然接受就好。”
“就这么简单?”我想问他:你呢,你又有没有包括在“他们”之内?
“就这么简单。”他喝一口啤酒,改变了话题。“下学期我可能会比较忙。”
他参加的是一个颇富政治色彩的社团,详情我并非很清楚,却晓得他早巳跃跃欲试,甚至立下勇夺优良社团奖的豪愿,说他就不相信老干开不出新枝来。
“你接了社长职位嘛,在所难免。”我在想,这是不是他在为要与我减少联系,而预先铺路。
想不到他随即先发制人。“所以你更要常常来信,给我打气,告诉你,我可是会真的每天回家,就先翻信箱。”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我最拒绝不了朋友的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