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迎桐的表情霎时轻松愉悦起来,看得夏侯猛直摇头“真没见过像你这般善良的人,还为满怀幻想的‘假想情敌’操心呢。”
“谁说小霜是我的情敌,”迎桐蜷在丈夫怀中,似乎再舒服不过的依偎着:
“她是我的旧识,我当然会有挂念儿时同伴的心情。”
“小霜是你的旧识?”夏侯猛只觉得匪夷所思。“怎么可能?”
“说来话长,”迎桐实在很想现在就为丈夫释疑,但在解开所有误会,卸下一切重担、承受无限快乐以后的现在,疲倦感又整个席卷而来,令她无从抵抗“那是一个关于香云、蝶衣和蝉风的故事,沉潭,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过自已幼时走失过一次的事吗?当时…”但他美丽的眸子已轻轻的阖上。
于是夏侯猛便府身吻上她的眼睑低语:“睡吧,迎桐,故事可以日后再说,今夜在彼此怀中,我们一定都会有最甜美的好梦。”
“沉潭,”迎桐发出银铃似的笑声问到:“究竟要送我什么礼物?”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夏侯猛扶住她顽皮的小手说:“嘿,说好不准偷看的,到了以后,我自然会解开你眼上的丝巾。”
“是,都听你的就是。”迎桐干脆将两条手臂挂到他颈后去,由着他抱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由于是夏日午后,有那么一剎那,眼前乍然一亮的迎桐还真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见到白花花的阳光。
“到了,来,你先站好,我来帮你解开丝巾。”
然后她就看到了,可是视线又马上被感动的泪水所蒙掩,变得一片模糊。
“我的天啊!沉潭,这是…”
在蓬莱山中,但见夏侯猛以两棵梧桐古木为支架,扎起了一座如双人牙床般大小的秋千,软帐低垂、被褥重陈、角枕横施,用的全是迎桐最喜欢的水蓝色。
“只需要告诉我你喜不喜欢?”他从后头环拥上她,沉声问道。
“这一个多月以来,每到清晨便不见你的人影,我还以为你是练箭去了,原来都是到这里来忙,”说着便急急俯下头去,拉起他的手来检视。“也不肯找人帮着做,瞧,到现在都还有瘀伤水泡。”
“你将整座元菟郡城实际上都交给了我,为你扎一座秋千,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每天清晨无法赖床与你再温存片刻,确曾是个恼人的难题。”迎桐觉得自己的双颊慢慢的热起来,回返元菟郡,不,应该说自从两人在许县对彼此倾尽心事以后,日子便都像里着蜜糖在过,他们并已曾回去过阳泉县,公公夏侯申对于她这位顶着“女太守”头衔,带着整座“元菟郡城”陪嫁的媳妇,委实满意得不得了;当然对于上一代的纠葛,他们夫妻俩早有从此不对第三者提及的共识。
之后他们便回到元菟郡来,已经从丈夫那里取得对曹操深入了解的迎桐,就曾不只一次的对夏侯猛提起要将“太守”之名连同实职一并移交给他的建议。
但每次夏侯猛也都答以:“能娶到女太守之人,全天下可只有我夏侯猛一人,我还想再多骄傲一阵子呢,夫人便再辛苦一阵子吧。”
“可是真正忙碌的人,分明是你,全元菟郡的军民也都了解让他们得以安享乐利生活的,是你这位赫赫有名、备受曹操喜爱的‘镇潭将军’呀!”
“说到重点了。”
“什么?”
夏侯猛笑称:“镇潭呀,我这泓沉潭,唯有你镇得住,所以表面上还是让我只做‘镇潭将军’,可好?无论是元菟郡太守或镇潭将军,其实都已分不出你我,我喜欢这样。”
他说得委实合情合理,反正大家都晓得元菟郡真正的太守,其实是镇潭将军夏侯猛,迎桐便也决定正式移交的事,还是等过一阵子再重提好了。
回想到这里,她便转头仰望丈夫,巧目盼兮、巧笑倩兮的说:“瞧你一副苦恼的模样,每早一翻身,找不到你温暖的怀抱,我才若有所失呢。”夏侯猛听得心满意足兼渴望难当,马上俯到她耳边去说:“所以找才会拚命赶工,为的就是要好好的补偿心爱的娇妻,并要你兑现诺言。”原本就被迎桐拉上来的手,也开始忙碌的往她的襟领内探。
迎桐一边既要忙着阻挡他的双手,一边又要问道:“什么诺言?”当真是有些慌乱。
“你忘了洞房花烛那夜,你曾答应我七月初一一到,你就会心甘情愿的成为我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