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她按住了他已滑过小肮的手说:“别闹了,刚剿平山贼,又赶路回家,难道不累?”“有你就不累。”他干脆将脸埋在她柔软雪白的胸前,深深嗅闻。
“寒衣,”飞霜不否认自己的渴望有再度被撩起之势,但她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却也非得趁这时向他提起不可。“明天还得早起呢。”
“好啊,在晨光之中,被激情染红面颊的你,一定更美。”
“除了明早以外,其余时候,我一定全依你,行了吧?”“为什么就明早不成?”他不解的问道。
“因为明早我要你陪我一起到‘一心园’去,”感觉到他的僵硬,飞霜赶紧接下去说:“明日是你的生辰,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回去向母亲道谢吗?”“向她道谢?”端木恺显然不晓得为什么她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我们为什么要向她道谢?”“我要谢谢她和父亲为我生下了你,如果没有你,我到今日必定仍是孑然一身。”
她的感叹令他心动,却无法起共鸣。“那是你。”最后端木恺倔强的说。
飞霜并没有被他吓倒,即刻往下说:“寒衣,日后你我若生下眼睛似你一般明亮的孩子,你也要他这么恨你吗?”“那怎么相同,我们的孩子眼睛若像我,至少还知道遗传自谁。”
“这么说,你就更没有排斥母亲的理由了,她…”“为什么你偏要挑今夜谈这件事?”他翻身躺平。
飞霜庆幸他至少没有拂袖而去,赶紧坐起来,俯下头去跟他对视道:“因为我不要你再多过一天误会父母的日子,我爱你,伟长,只要是你,别说是多一天了,就算仅仅是多受一时一刻的痛苦,我也无法忍受。”
“你晓得吗?我与一般小孩一样,对儿时几乎没有什么记忆了,但只要想得起来的,几乎都是母亲瞪视我的眼神,充满厌恶、充满恐惧、充满排斥…”他别开脸去,声音已低到几乎听不见。“只记得这些而已。”
“所以你便依凭这份儿时的记忆,在长大成人以后,反过来排斥父母,甚至搬出一心园,过着放狼形骸、游戏人间的生活,认定自己的命不值钱,”万分不舍的说到这里,飞霜已难捺激动的拔高声音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此不知珍惜自己,曾怎样重重伤过父母的心?”“我看不出我们有为那一对并不喜欢自己独生儿子的父母争吵的理由。”他往她瞪来说。
“我并无意要跟你吵架,伟长,”她一再叫着窦氏为儿子取的号说:“我只是不忍心、舍不得。不忍心母亲她为年少时的出轨行为,付出曾以为儿子是与情人所生的代价;也舍不得父亲为疼惜回头的母亲,而从来不向儿子解释,其实你的一双眼睛是遗传自有异族血统的奶奶。”
“你说什么?”端木恺总算也激动的坐了起来。
“寒衣,你听我说,”飞霜握紧他的手道:“父亲的亲生母亲,是与祖父有生意往来的匈奴富商之女,她与祖父在他每次到塞外去时坠入情网,但因为不想离开族人,所以从来没有动过与情郎一起到江南来的念头,每年只要能与祖父相聚两、三个月,就已经很满足了;不料三年后,她在生下父亲时,竟不幸难产而亡,伤心的祖父于是抱着孩子回到山阴,难得的是,家中的妻子非但马上接受了这个孩子,而且一向视他如同己出,父亲的表现也果然没有令他们失望,将生意越做越大,到后来,不但原本知道的少数人,都已淡忘了他真正的身世,就连父亲本人也甚少想起来了。”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他先将妻子拉进臂弯里,再把被子拉高说。
飞霜知道丈夫已经愿意听下去,便开心的环住他的腰,继续往下说:“是综合所有爱你的人告诉我的内容,整理出来的结果;喔,”她点住端木恺意欲反驳的双唇道:“答应我,至少先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