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耸肩膀,更正自己的话:“错啦,我应该说“明星”才对。其它那些明星…”
教养和同情使她将到了口边的话又压了回去。她摇了摇头,以一句低谓作为结论:
“影艺圈真是很可怕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往这个圈子里闯呢?”
他问得很轻松,也很顺理成章;然而她马上本能地感觉到这是一个他已经在心底放了一整个晚上的问题,本能地明白了他真正想知道的东西:你的动机究竟是什么,李苑明?名,还是利?
她慢慢地咽下口中的甜点,将精致的咖啡杯放在盘中,才抬起眼来回答这个问题。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演艺圈里的人。”她庄重地道:“事实上我和演艺圈的人有所牵扯,完全是一种偶然。你知道,我们大传系每年都有一个戏剧展,由学生自己安排所有演出的事宜。我是一进大传系就参加了那个活动,从那儿真正地接触到了表演艺术。
说来这得归功于我一位学姐。那时她已经大四了,却还…”她顿了一顿,摇着头微笑起来:“那是另一个故事,再扯就扯得太远了。总而言之,一旦发现了自己对表演的兴趣,而且据说还颇有一点天赋,我就开始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戏剧上头。除了学校的活动之外,我还参加了校外剧团…”
“就是现在一般人通称的小剧场,是不是?”他显然听得十分用心。
苑明慢慢地点了点头。“小剧场虽然说是文化艺术的一环,但是不可避免地会和演艺圈有所牵扯。台北说来其实真是不大,碰来碰去,自然就会有电视或电影的演出机会找到头上来。事实上,我现在就很困惑…”
“怎么呢?”
苑明咬了咬下唇,不能确定自己想不想讲;但在范学耕专注而询问的眸光底下,她终于还是说了:“事实是,香港方面有人想请我去拍片…”
“拍片?”学耕的肩膀陡然间僵了一僵:“拍什么样的片子?”
“一部什么侦探寄情喜剧动作片,典型的商业电影。”苑明自我讽刺般地撇了一下嘴角:“除了这部片子之外,他们还想和我签约,提出的条件还蛮优厚的。”
学耕的身子往后一仰,深深的坐入了沙发之中。“听起来还不错啊,”他淡淡地说:“那你又为了什么觉得困惑呢?”
“因为,”她沈吟着,不知道如何才能将事情说得简单一些:“我有一个学姐…
就是我方才提到过的那位,去年才从纽约大学拿到了戏剧硕士的学位,两个月前刚刚回国,打算从事剧场方面的工作。她找上了我,希望我能够和她一起努力。”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显示了内心极大的彷徨:“台湾的戏剧还是一片草莱未辟,不少搞小剧场的人都只是凭着热情和兴趣在暗中摸索,受过正规训练的没有几人;几年忙乱下来,都还只是在原地踏步。我自己参加过这种剧团,所以看得特别清楚。老实说,我本来已经很失望了…”
“所以才转往影视方面发展,是不是?”他的眼神是深思而探索的。
苑明笑了起来。“你的联想力可真丰富。我自己倒没作过这方面的分析。不过,也许有一点吧?”她抿了一口早已冷掉的咖啡:“失望归失望,我除了喜欢表演艺术之外,对戏剧的了解也不够深,虽然觉得不对,却也没有能力做任何的改变。一直到我学姐找上了我…”
“你认为她是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吗?”学耕的兴趣也来了。
“我…认为她是的。”苑明慢慢地说:“你没有见过她,很难想象她那样年轻的一个女孩子会有那么周密的思考,那么强烈的热情。在大学里的时候,她在学校里就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了,而今更是…”她嘴角露出了衷心的笑容:“想想看,她才比我大三岁耶!这样说也许有些肉麻,不过我…我实在没有法子不佩服她。”
“听起来确实是个很不同凡响的人物。”学耕评道:“不过,这跟你的困惑有什么关系呢?”
“问题就在这里。”她认真地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到香港去拍片的机会的话,我其实很想和她在一起工作的。她根本没有任何的人事背景,经济情况也没有多宽裕,做这种剧场堡作完全出于热情,跟她一起工作的人也一样,都不可能领到什么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