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分散到全国各地,务求做到确定此次风寒没有继续扩散。”
“我却什么忙都没有帮上,真是惭愧。”
“对了,师妹,你又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和那个森迎柏还好像很…”
“这说来话长,你还是先告诉我迎柏的病情吧。”
谤据彭鹤的解释,他是凑巧在路上碰到因赶一群突然飞至的秃鹰,导致手伤发作的森迎柏的,并在做应急处理的过程中,发现那根本不是新伤,而是旧疾,甚至还可以,或者应该说是沉痀。
“如果我判断的没有错,他身带这项手疾,至少已达二十年以上,而在受伤之初,似乎也做过处理,但后来在该休养的阶段,他却非但没有做到,显然还反其道而行的过度使用,你看他用的兵器,可是比刀剑难使的长枪,从他与赵子龙并称刘军中的‘擎天双枪’看来,你就可知道他武技必然高超绝妙,坦白说,负伤犹能如此,委实令我在诊断之初瞠目结舌,不过到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如我刚才所说的,他这伤再不治,下一次再发作时,恐怕就非我能力所及了,事实上,今日我也只能做到为他暂时止痛而已。”
天啊!迎柏身带如此宿疾,她竟然一无所知,楚楚在听了以后,岂止汗颜,根本就是心痛如绞、五内如焚。
所以此刻面对迎柏的挑衅,她才能识破其虚张声势后的恐惧与悲凉,于是她二话不说,马上将尚存半坛有余的酒,全数举高,自头顶往下灌淋在自己的身上。
“楚楚!”这下迎柏终于因震惊而弹跳起来。“这是干什么?为什么?”
“你想用酒惩罚谁?惩罚让你右手罹患残疾的人吗?那就别伤害你自己,干脆惩罚我好了。”
“关你什么事啊!”迎柏气急败坏,想找条布巾,偏偏又遍寻不着。
而楚楚已经拉住了他说:“怎么不关我的事?我不但是最爱你的女人,还是个大夫,却竟然不知道你身带宿疾,我算什么?算什么呢?迎柏?”
“楚楚!”迎柏干脆将她拉进怀中,紧抱不放,近乎悲呜的叫道:“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就这件事,你不要管我,任我自生自灭,行不行?好不好?”
“不好,不行,”楚楚抬起酒湿的脸,牢牢盯住他说:“我们说过,从今而后,样样事情,都要同甘共苦的,不是吗?那就从这件事开始,迎柏,我要知道,为什么你不肯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右手有伤,为什么?”
“子龙知道,有一次我们练枪,我的手突然痛起来,痛得连枪都捉不稳,所以他知道。”他有些答非所问。
“换句话说,也不是你主动告诉他的,所以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人知道?为什么不给人治疗?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直望入他的眼眸深处说:“当年你为什么没有好好的疗养?”
“因为我的手是被同父异母的三个弟弟弄伤的,他们要我覆述诬蔑母亲的话,我不肯,他们就一人压住我,一人按住我的手,另一人顺手抡起木棍来没头没脑的打我,并且不断的说,只要我肯求饶,肯在口头上轻侮母亲,便会放开我。”
他的口气平淡,但楚楚却恍惚仍然可以闻到当年的血腥味一样,心中开始泛酸。“你不肯。”
“当然,我宁可被打死,也不会开口说母亲一个‘不’字,后来大哥赶到,他们一哄而散,但我的手却已受到致命的伤害。”
“师兄说你曾求医。”
“是,生父的确曾为我求医,可是当他的妻子开始对我的必须休养冷嘲热讽时,他对我也失去了耐性,甚至相信我是在蓄意偷懒,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不肯再就医,也不肯再做任何休养了。”
“真是胡闹,”楚楚忍不住数落道:“你为什么不向父亲辩解?”“因为没有用,因为他全听谢氏的,也因为不论大哥与我如何忍让,只要稍有不如她意的地方,他就会把一切全归咎于我的母亲,怪我母亲没有把我们教好,所以到后来,我已经不在乎右手会怎么样了。”
“怎么可以?身体发肤,也是受之父母的呀,你怎么可以如此轻忽自己?”
现在她终于更进一步的了解到以往他眉宇问的沉郁,及不时会自身上散发出来一股类似自暴自弃的气息的原因所在了。
“为什么他们不找大哥下手,要找我?因为我的冷僻曾被他们误当成怯懦,认定是可以被欺负的一个,他们哪里知道,我这一生,最痛恨的人格特质之一,便是怯懦。父亲就是因为怯懦,才会舍弃母亲,造成我们一家五口的支离破碎,我无法原谅那种怯懦的父亲,而对于实际上遭到拋弃、受到排挤后,只知以泪洗面的母亲,我有时也觉得很烦,所以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告诉自己要坚强,有时候,手明明已痛得连枪都拿不稳,甚至举不起来,可是我还是咬着牙,强挤出冷笑来执枪上阵。”
楚楚觉得自己好像已一步步接近问题症结所在了,而分布在她脸上的湿濡,也早已分不清楚是酒或是泪。“我们都是凡人,炽涛,你也是,既然是人,就一定会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等情绪,怯懦何尝不是其中一项?事实上,不懂得害怕,才是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