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切安好，只是惊吓过度而已，睡醒后让她服几帖葯，调养调养，就不会有问题了。一切脉的大夫放回那只瘦得贴骨的手腕，走向桌台写葯帖。

“小虚弱，怕是好些日没好好睡过觉。不论如何，要调养好还是得有充足的睡眠，如果可以，这几日就尽可能别叨扰小。”

“怎么？”醴骁面无表情地望着莞庆。

“呕…呕…”难以抑制的呕吐泉涌而上，留衣搭着，整个人几乎虚脱。

“能哭也好，活着听见这样的事实，总比死了仍不晓得来得好，至少你能哭着知百姓的怨愤。”一贯冷漠的声音里，似乎升起了一温度，然而，留衣并没有心思去察觉。

竹轴与纸卷在留衣面前落下，上面的事实如同人间炼狱。年幼的孩童被当作是猎时的猎；为了搜寻遗失的戒指，而把妇的肚剖开；见长官夺他人妻女言指正者，却反遭炮烙之刑；剥人只为有趣，引河倒贫苦百姓之家而引以为乐…来自各都郡控诉王族罪行的卷宗，血迹斑斑地诉说着百姓的仇恨。

明明一再告诉自己，绝对别再这个男人面前掉下泪，可的泪却怎么也无法忍住。佐辅介麒白死了！这样的国家、这样的王者，介麒所相信的王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她哭什么？是被那群暴民众来的伤令她疼痛，还是为她贵的自尊受到羞辱而哀恸？

“我并不是自愿生在王族之家，你不必提醒我为王女的事实。”

“我明白了。”待大夫走后，醴骁唤来莞庆。“府后，她从没睡好过吗？”

族之女就该被打成这样吗？”嘲讽的声音更了，角余光中，醴骁认在自己宅工作的婢女瑞玲。

等到人退去，醴骁才抱起留衣，脸十分恻地返回宅邸。

“哪一？你问的是看得见的，还是藏在沟里见不得人的？你是真心想听吗？”讥讽的笑容浮了起来。

一瞬间，他金的眸中闪过明了之。

“明白了吗？这就是百姓中的王与王族。”

留衣痛哭失声。

愈是倔的人，愈是会咬牙吞下苦楚，这些日，她过的究竟是怎么样的生活，醴骁不难想象。

回到邸后，婢女瑞玲房内的衣早已清空，只留下屋上斗大的“杀人凶手”字迹。仆役回报后，醴骁只是了然的冷笑，神中并没有一丝同情，也没有半追究的意味。

“少爷！”

“莞庆，别把好心浪费在无用的

“少爷…”

“啧！是不是王女，对现在的你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了吗？也好，想知的话，就告诉你吧！”醴骁匆匆走去，不一会儿又走来，门时，手上拿的是一大叠竹轴与纸卷。

严厉的声音传遍整片广场，聚集的百姓在醴骁与都军的环伺下，终于逐渐散去，而婢女瑞玲也在人之中消失了影迹。

“这…”莞庆浮起言又止的表情。

“她…她明明就是介王的女儿！”瑞玲又惊又恐地哭了起来。“这个女人明明就是可恨的王族啊！”“我不凶王曾经害死过多少人，但那和凶王一样残的手段如果还不肯改过来，和那些愚蠢的王族有什么两样？幸峨侯要重建的可不是一个像旧朝一样腐败的国家，既然新法已立，你们就该照着法令的规定行事！”

“如何？还想再看吗？如果还想再看，明天我可以将军里那叠和山一样的罪证带回给你，让你清清楚楚地知，王族的恩泽是如何披覆在介国百姓的上。”

“王族无殃及全国，受其苦的百姓不下数十万，短短数月的时间确实很难教人忘记失亲的痛苦。”醴骁顿了顿，冷漠的目光扫过了所有人。“今天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但如果再有第二回，都军绝不轻饶！”

前，她只觉得佐辅介麒哭红了双的脸渐渐在自己的跟中扩大，那张脸哭得好悲戚…眸溢泛的泪终于淹没了所有的视线，忽然暗黑袭上了，一瞬间，留衣失去意识，再也无法睁开。

醴骁很快便意会到她里的意义。“从今晚起，叫人在她房里着灯，天没亮以前不许熄掉。还有，明天黄昏前，撤换掉所有宅邸里的仆婢，没有我的许可，不许她再独自一人外。”

“莞庆，你想听假话，还是听真话？”他笑了起来。“假话是我一时失控，罪不可赦的暴行来。真话则是枉费前幸峨侯这十几年来的教诲，骨里着败王之血的我，还是没有办法脱离那样的诅咒。就是这么简单，没有更多的解释了。”

一次，醴骁为了女人的泪驻足了，即使是自己丑恶地夺去她的贞的那一夜，他也不曾为她的泪动容，可现在看着她，他却难以移动脚步离去。

印象中，那双如象牙似的丽小手不仅变得糙，掌心也满着大大小小的伤疤，早已不复初见之时的细致柔。再细细一看那散落在枕边的细长发丝，在昏黄的灯火下，隐约可以看失去光泽而显得枯萎与黯淡。

他轻轻左右翻动，看着掌心上那充满密密麻麻的浅白疤痕，却记不起初握时的温腻，他的视线移向她的脸，那张小巧致的脸庞残留着暴民攻击后的紫青痕迹与细碎血痕。

“醴骁少爷，你向来不是这样的人…”

床榻上，脸苍白的留衣有着比初来时更为削瘦的脸庞。

“可是…”

那时候的手，有这般纤瘦吗？

一旁凝睨那只手腕的醴骁忍不住走上前去握住她。

醴骁看着她，有些惊讶。

一路上，被军氅裹住的留衣神空，尽管伤明明就是疼痛的，她却一也哭不来。

“那些都是外伤，小心照顾，不会留下疤痕的。对了，将军…”

“她脸上的那些伤…”

“王族…王族到底了什么？”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