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无疑是妇人之仁。半年多来,凤翔都的游民人数日渐增多,游民的问题一日不解决,凤翔都的治安就一日不可安治。”
“你说的并没有错,不过,以这种极端的手段抑制游民的涌入,朕倒认为这是本末倒置的做法。游民既会涌入凤翔都,就表示附近地区发生了问题,如果真要彻底根治,最有效的做法不该是好好调查发生问题的地方吗?”
“您若执意持续这种无用的悲悯,最后只会导致国库的重大负担而已…”
“如征,朕一向欣赏你的直言不讳,但不要忘了,你是朕的下臣。”恭晶的眼里没有轻视,却带了点提醒的意味。“朕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你退下吧!”
“唉!”
含怒的如征大人拂袖而去,侧立在旁的微麟则迟疑地开了口。
“主上。”
“做什么?”恭晶退朝,起身走向后厅。
“真的很对不起…”微麟亦步亦趋。
“什么意思?”恭晶抬眼看了微麟一眼。
“为了游民之事,让您和如征大人起了冲突。”
“如征的治事手腕极好,但不免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我虽然对游民的问题很伤脑筋,但也不可能因此把游民全都赶出微国啊!不过你也别安心得太早,游民涌入的地区这几月来连着发生了好几桩微国百姓惨死的事件,其中还包括了追捕罪犯的兵官。如果这些杀人罪犯是来自游民,我对游民的政策势必有所改变。”
“微麟明白。”微麟仁善的眼眸凝注着恭晶,温柔的笑容里带着真纯的慈悲。“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主上。”
“不必了,只要别老是找些麻烦事给我就行了。对了,午膳之后,去寇国一趟吧…”
“寇国?”
“寇国的擎都年前遭受水患,修缮的工作又因持续的大雨而告中断,为了这件事,寇国的寇佐辅分身乏术,日前体力不支,累倒病榻,昨日寇王的使者来访,希望你能到寇国一趟,代替寇佐辅为擎都死于水患的百姓祈灵。”
“是。那么…主上也要一起去吗?”
“不,你自己一个人去。”
“主上,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游了。”
“我没有空。”
“主上…”
“叫漾凰他们陪你去。”
“主上…”
“你这种缠人的个性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改变?”一路疾行的恭晶终于停下脚步。
一旁的微麟却淡淡地露出温柔的笑容,丝毫没有半点挨骂之人应有的畏惧感。已经相当熟悉恭晶性情的微麟偏着头笑看主上,仿佛正在等待主上如昔的不满、拒绝,最后屈从。
自自己选择恭晶为王之后,至今已臻十年。
十年来,除了逐渐抽长的身躯,与益发甜美成熟的外表变得与昔日不同之外,恭晶的聪慧敏睿、治政的宽大与严厉兼容,始终没有任何改变。而对于身为身体另外一半的他,也由起初的无奈、忍受,到最后的全然接纳。言词辛辣但心地其实相当柔软的恭晶如同燃烧着高温的火焰;尽管炎焰的温度不免让人觉得有些烫手,却同时也是寒冬中最能给予温暖的生命之源。
十年来,如深水般静静流动着的,正是恭晶与微麟逐渐累积下来的细腻情感。那一点一滴挖掘而出,属于恭晶不擅诉诸言语的无声温柔,始终以一贯安静的脚步轻轻地披覆在微麟的心上。而这些难以言喻的情感,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君臣之情,同时也包含了分享一半生命的私属亲昵。
“寇国的桃花现在一定开得相当艳丽,在祈灵祭典之后,我们可以和寇王大人及寇麟一同观赏,或者…我们也可以自己赏桃花去啊!”“哼!”“而且,行经寇国的路上会先经过朱国的葡屋,我们可以顺道尝尝葡屋的杏仁糖霜,或者桂花白藕汤也很不错。”
虽然不好甜食,但恭晶却对葡屋的这两项甜品情有独钟,几回微麟出使到朱国拜访朱王朱雯时,总会顺道带这两样甜品回微国让恭晶品尝。尽管用这种方式诱骗略嫌胜之不武,但微麟似乎没有一点羞赧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