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么是要回寝宫吗?还是书房?”
“都不要,到你房里去。”又打了个呵欠,恭晶答了声之后,立即闭上了眼睛。
“到我房里?”微麟的脸又红了。
“不行吗?”
“不…”
“那就走吧!”
“是。”
穿过百花扶疏的宫廊,微麟的起居所…德良殿已在眼前。
微麟一边抱着主上恭晶,一边叙述着发生在返回遥仙乡里那几日的事。
“你在遥仙乡同时见到司佐辅和寇佐辅,应该相当高兴吧?”
“是的,”微麟笑了起来。“寇佐辅还向我道谢,说擎都的死者很欣慰地升天了。”
“这对你来说,应该是最好的谢礼了。”恭晶的眼中写着明了之色。
微麟露齿一笑,接着,突然停下了脚步。“对了,主上…”
“嗯?”
“您…好像变重了。”
“怎么?抱得很不情愿?”睨着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悦。
“不,我很高兴。”微麟摇摇头。
几个月来,为了游民之事,恭晶接连着数日未曾好眠,眼见主上消瘦,自己却一点忙也帮不上,身为佐辅的自责与愧疚不停地啃蚀他的心。如果他能再聪慧一点、再机敏一点,或许就能像如征大人一样,替主上分忧解劳了。
这原来就是佐辅的工作,偏偏他总做不到十分之一。
前日回蓬莱仙山中,与同行的司佐辅和寇佐辅提到治政上的事,他自觉一阵羞愧。不论是司淳国的司佐辅也好、寇国的寇佐辅也好,大家都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挥最大的功效,独独他,总是落后所有人好大一步,不仅跟不上主上的步伐,就连一般官员的能力也都比他来得高。最后,他能做的,竟只剩下关注主上的身体健康而已。
“就算主上再重些也没关系,只要主上能够健健康康,微麟都会觉得高兴。”
“你…”恭晶的脸突然怒红了起来。“把脸给我垂下来一点。”
“咦?是…”
微麟听话地低下脸,正想开口问道时,冷不防“啪!”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脸上。
热痛袭上了脸颊,微麟眼冒金星,一脸惊愕极了地看着怀中甩着手的恭晶。
“主上…”
“你真是个笨蛋!一国的佐辅非得有所作为才能称之为佐辅吗?真不该让你回蓬莱仙山去的,去了一趟蓬莱仙山,该学的没学会,反倒记了一堆不该记的东西。哼!你身为一国佐辅,最大的工作就是信任你所遴选出来的王,只要相信你的王可以将国家带往王道就行了,谁让你这么多事来管我的身体了?”
多活了这十年,他那颗不灵光的脑袋显然还是没有什么长进,不但没有半点长进,反倒连观察力也跟着变得低落了。早知道缈水这么好用,她真该叫他回微国前带些下来,好让她可以用在那些固执得无可救葯的老臣身上。
“可是,我…”
“其他国家的麒麟之所以能在治政上对王有所帮助,全是因为王无能。还是你也认为我应该像那些王一样跟着一起无能,好让你这个佐辅派得上用场?”
明明就不该是这样一回事,偏偏恭晶硬是把它说成那样。
在朱陆里,好比司王与纪王贤德通达,治政之道威柔兼备,而佐辅司麟、纪麟更是恪尽其职,为王的治道开辟出一片美好的前景,因此两国治内,一片升平,百年多来的繁华自是不在话下。指称众王无能的恭晶,事实上也只是为了减轻微麟心中的愧疚与自卑感而已。
一时领会不来的微麟,只能愣愣地看着升起了莫名怒意的主上,等到心神会意后,微麟又不由得怔然。
这个心细如发的主上,也一直都是这么心直口快的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