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等她回答,胡兰欣转身慢慢的朝门口走去。安以姮瞪视着她的背影,情绪依然紊乱,胸口仍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闷痛着;然而她必须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该顾虑自己的时候。胡兰欣目前的情绪极不稳定,如果让她自己一个人独处,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胡小姐。”见胡兰欣回过头来,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请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马上出来。”再朝她点点头,安以姮快步转身离去。待那白色的背影一消失,胡兰欣脸上的悲凄马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的冷笑。
必健从办公室的窗外望去,看着远方的夕阳在地平面上缓缓落下。
半个多月以来,他命令自己摒弃一切和工作无关的事务,全心专注在眼前的工作上,仿佛惟有如此,才能令自己不至于陷落到无尽的消沉和思念当中。然而没多久他便发现这只是自欺欺人的做法罢了。
他一直心神不宁,感觉心里头空荡荡的,似乎有一道深而长的缺口,连事业上的成功也无法补足那抹缺憾。少了以姮那股令他稳定的力量,他变得失魂落魄,惶然不安,有着说不出的空虚之感。不止一次,他冲动的想去找她,但却又硬生生的克制住自己。他有什么理由去找她?他背负着害死父亲的罪恶感,一辈子都会对这个错误耿耿于怀,而以姮呢?她的世界单纯而美好,她有她的理想要去追求,他怎能绊住她?她已经毫无怨言的陪着他度过生命中最低潮的日子,现在该是她松一口气的时候了。
“关健?”关成奕的声音将他唤回神来。
他回过头,接触到关成奕询问的目光。
“想什么?是工作上遇到了问题吗?”关成奕关心地问。
“不是。”他甩甩头,拿起桌上的档案文件。那是他的秘书一小时前交给他的,一直到现在,他的进度还停留在第一页。“如果你是想和我讨论合作的事,我想昨天的会议报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我知道。”关成奕顿了顿,才缓缓地道:“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和兰欣解除婚约了。”
见他意外的表情,关成奕吸了口气。“我今天和她谈了一个早上,发现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过去几个月来,我和兰欣一直在争吵,彼此之间早就出现了分歧,与其这样一辈子闹下去,倒不如趁早分手。”
“兰欣呢?”他过了半晌才问。“她没说什么?”
“我想她会谅解,毕竟我们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她大概也庆幸终于摆脱了我。”
必健没有说话。关成奕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凝望着远方的玻璃帷幕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你还不打算回公司来吗,关健?”关成奕静默了一会儿才道:“敦品集团有一半的股份是你的,既然爸爸将它留给了我们兄弟,也该是你回来的时候了。”
必健侧过头来看他。“你不怪我,是我让爸爸…”
“别再说这种话,关健。”关成奕的神情变得严正。“方医生也已经说了,爸爸是因为高血压导致心脏衰竭,那并不是你的错。”
“但如果不是我刺激他,爸爸也不会…”
“我知道。”关成奕停了一下,才缓缓地道:“其实那天我和爸爸谈过之后,爸爸的情绪已经平稳了下来,所以我才让兰欣陪着他回房里去。突然发生那样的状况…咱们根本措手不及。”
兰欣陪关德宗回房里?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丝什么,却又陡然抓不着头绪。
“对了,我听说以姮正在准备申请学校的事。”关成奕转了个话题。“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知道。”他闷闷地道,斜瞄了行事历一眼,算算他有多久没看见她了。这半个月真是该死的久!
“你似乎一点也不紧张?”关成奕朝他挑起一眉。“以姮这一去可不是三两个月,你难道打算这么一声不吭、眼睁睁看着她出国去?”
“我能怎么办?”他烦躁地抓过满头黑发,嗓音有些粗哑。“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理想,我有什么权利阻止她?我又有什么资格要她放弃?”
“以姮不一定要放弃她的理想,但你可以支持她,就像她也支持着你回家里来面对爸爸一样。”关成奕颇有深意地看着他。“她对你很重要,嗯?”
他静默良久,才慢慢吐了口气。“是的。”他阴郁地说道:“以姮出现之前,我从未想过和爸爸的关系会有改善的一天。遇见她之后,是她点醒了我、让我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犯过的错误。现在爸爸不在了…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接纳我。”
“你何不亲自去问她?如果以姮不爱你,她又何必这么做?”关成奕温和地鼓励道。“其实你心里已经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还提不起勇气去实行,是吗?”
必健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瞪视着远方西沉的夕阳。是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该冲到她面前去,告诉她他爱她!管她在法国是否还有个爱人,他都要不计代价、不择手段的横刀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