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没在她脸颊留下痕迹,很难相信她有个快二十岁的儿子。
“国母。”阿菡话被挥去。
“叫萱姨。”
“萱姨,说说你和我阿娘年轻的事。”
“当年…”萱儿将双腿缩上。“阿菡,你也躺下,我让幽荷帮你舒缓筋骨,她手艺极棒。”
阿菡依言躺下,没有排拒生人近身,幽荷一双手在她身子上来回飞舞。
舒服极,眼皮沈,只剩双耳传来的细语,那是来自萱姨的,话说当年。
“当年,若不是你阿娘成全…”
二十年前,萱儿茨儿两家交好,这对女娃儿青梅竹马,虽非血脉至亲,却情同姐妹;当时,玄彻旻与茨儿因长辈关系,盟下金玉良缘,萱儿很早即爱慕彻旻,双方两情相悦,茨儿知情,非但不怒,反而顺水推舟,助两人洞房花烛。
萱儿将家传珍宝芙渠向玥赠与茨儿,除了铭谢成全,更见证两人的姐妹情深。
之后,茨儿远嫁东霖,中隔大海,便渐渐失了联络。
“阿菡,把这里当是你家,留下来,我和茨儿情同姐妹,你便是我亲生女儿,至于菂菂,我让言露找去,当年,若不是你阿娘…”
“不,姻缘随性随人,阿娘与国主没那男女情感。”阿菡就是明白,虽然没听阿娘提过。
“阿娘并没有一昧退让,她是选择了那个东霖男人。”
“对啊,那东霖皇帝还是太子时,我见过一面,风流倜傥,文采飘逸…”
仰天的权力,若没有深厚蓄积,确实很容易腐化人心,阿菡倒没看过那东霖男人倜傥风流、飘逸文采过,有的,不过是猥琐下流卑鄙肮脏。
她叹息,为阿娘,所以,阿娘宁可殒命东霖丽京,也不返回玄玥。
道法随身,一旦输了自身,便输了全天下,阿娘宁死,也绝不苟活。
后来,萱儿还说过什么,阿菡也没听清楚,她睡得香沈。
那飞舞筋骨上头的推拿按摩,舒缓她一身。
当阿菡醒来,夜深了,旁边候着一女侍,一身水绿长衫筒裙。
“姑娘醒了,就由绿荷服侍姑娘。”
“萱姨?”
“国母已就寝,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绿荷。”
阿菡起身,那盈鼻香味儿,多嗅闻几下,才踏离养心殿。
夜凉如水,阿菡凭栏仰望,一天繁星。
这玄玥之地,格外亲切,阿菡笑脸盈盈,假若菂菂能在身旁,定会更好。
她阖眼盼念,妹妹平安,这是她每日必喃语的祈福,在还没和妹妹重逢前,她会一直祈念下去。
“姑娘,起风了,让绿荷引你到迎曦楼休息。”花潋四荷指得是影荷、幽荷、香荷、绿荷四女侍,因善体人意,颇得主子喜爱。
阿菡缩下身子,发丝、长衫、裤管随风纷飞。
心随念转,那御风而行,差点就召唤来足下云雾,俯瞰这夜晚的花潋城。她不想惊动其他人,暂时作罢。
“貘貘呢?”不经意出口,唇角凝笑。
“姑娘问得是貘殿下?”绿荷见她点头。“殿下人在御政楼和国主用膳,今夜大概得通宵达旦。”
“那就是御政楼?”阿菡绕随回廊,左前方宫楼,灯火明亮,像似白昼。
“御政楼在那。”绿荷往右边那灯火明灭处指去。“姑娘手指的是映水楼,悯恩公主的寝宫。”
“貘貘的王妹?”阿菡被那彷如白昼的明亮所吸引。
“是的,姑娘,悯恩公主是貘殿下的唯一妹妹。”绿荷手拿油灯引路。
“怎么就映水楼一处,灯火通明,门户不闭?”
“姑娘有所不知,小鲍主通常睡早不睡晚,现下,正是小鲍主清醒的时刻。”绿荷回话,国母特别吩咐,她会好生侍候这贵客,从貘殿下的行止看来,阿菡姑娘迟早是被迎娶入王家。
“喔?睡早不睡晚?”
“回姑娘的话,小鲍主是只睡白天不睡晚上。”绿荷相当伶俐。
“喔?”这样看来,玄玥王家个个殊奇,所以,也养出了玄貘那既大人又孩子的性情。
阿菡在映水楼前停住,无意再向前,才转身,便迎上一小女娃。
“好美的姐姐,你就是王兄带回来的妲…”悯恩即时咽了口口水,她刚答应武三,要保守秘密,省得武三遭王兄狠踹。“阿菡姐姐?”
“悯恩小鲍主,你王兄说了你好多事情。”
“一定是把我从小到大的糗事,全给抖出来。”悯恩嘟唇红透脸。“姐姐,我有事同你说。绿荷你退下。”
阿菡手还没让悯恩拉着,身子便被另人揽住。
肉墙宽阔,气息熟悉,她无须回身,便知来人是谁。
“王兄,今晚王父摆宴,一定全是你爱吃的。”
“还敢说,小悯恩临时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