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去了殷虹苍白的脸色,却无法为她黯淡无神的双眸点上光彩,她如无魂的木偶般呆坐在镜台前。
她觉得自己心好像坏了。上一回披嫁衣,她心跳得像擂鼓,这回却一点也听不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连耳朵也坏了。明明房里有好些丫环、老妈子在吱吱喳喳谈论着如何将新娘子打扮得更明艳动人,她却完全听不见她们的对话,反而不断听见一遍又一遍熟悉的人名“飞夜…飞夜…”声声唤得她头疼欲裂。
“别叫了!”她发狂似的捂住双耳大嚷,把所有的人全吓傻了。
③③③
喝了一整夜的酒,月亮都换成太阳了,步飞夜依然清醒着。
“真奇怪,怎么喝不醉呢?”看来借酒浇愁愁更愁这句话果然不是骗人的,他非但灌不醉自己,反而越来越清醒。
就在今天,他最爱的女人就要嫁给别人了。
是他亲手将殷虹推入别人的怀中,他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可为什么他比一个月前更想她、更爱她、更想下山再抢一次亲呢?
他将屋内的门窗—一打开,让满室的酒味消散,也止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的晨风吹醒他浑饨的脑袋,可借酒味淡了,他脑海中的人影却是越来越清晰。
“怎么了?一大早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步飞夜抬起头循声望去,王骅正挂着一脸欠扁的调侃笑容走进房里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我听丘总管说你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搅,所以就等你睡醒再来请安学!”他在窗下卧榻上坐下,带着一脸古怪的笑容继续说:“对了,你心爱的燕淑师妹也来了,昨晚是我硬拖着不让她来吵你,但她待会儿醒来!八成就会来找你。”
步飞夜间言不禁皱眉。洪燕淑是他的大师妹,个性十分骄纵、任性,也钟情于他,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对她仅止于兄妹之情,也早跟她说得一清二楚,只是她仍未死心。此刻他心绪正乱,可无心再与她纠缠。
“陪我出去走走。”
王骅无所谓的耸耸肩,起身陪他往外走,来到庄外的密林间。
“喂,你不怕你心爱的燕淑师妹找不到你会担心吗?”
步飞夜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再说一次‘心爱的’看看!”
“怪了,难道你喜欢的人不是她?”王骅摩拿着下巴装傻“我还以为你拒绝小虹是因为发现你自己爱的是邓个任性又刁蛮的洪燕淑咧!既然不是她,那还有谁在你心中胜过我那个粗枝大叶却天真、活泼、可爱、美丽,还对你情深义重的好妹妹呢?”
“为什么我一定得喜欢谁?我就不能谁都不喜欢吗?”
“嗅!原来你谁都不喜欢,燕淑和小虹全都只是在单恋你啊!看来是我误会了,你既然舍得将小虹送下山,不管她死活,当然就是对她没感情,一定也不在乎她啰!”
“你到底想说什么?”步飞夜停下脚步,没好气地问他。相识多年,他当然听得出来王骅语气中的揶揄。
“没有啊!我哪有想说什么?”王骅贼贼一笑“对了,今晚你会跟我去闹小虹的洞房吧?我想到了一个好好主意喔!我们偷溜进新房,藏在床底下,等他们衣服脱光光正要办事的时候,我们再跑出来吓他们,这招又狠义好玩吧?”
“无聊!”步飞夜佯装不在意地数落一句,便继续往密林前行。
王骅却没有漏掉好友转身前突变冰冷的神色,和瞬间紧握的双拳。
“会无聊吗?”王骅窃笑于心。“暖,其实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罢了,一想到小虹要嫁给‘那种人’我就心烦,才没那份心情去闹洞房呢!”
那种人?步飞夜可没漏听王骅语带玄机的话语,马上停步详问。
“你说的‘那种人’是什么意思?”这句话让步飞夜心里突地有了不祥的预感“殷虹的未婚夫不是个举人,而且还出身富裕家庭吗?怎么你的口吻听起来像是对方十分差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