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员…徐明皓先生。
展辛纯抽出口袋里那张经理方才交给她已泛黄的陈旧照片。照片里有个又瘦又单薄的男人,理着超短的小平头,带着大大的黑框眼镜,是她念大学时绝不会去多看一眼的典型书呆子。她睁大眼睛,努力地想早点从眼前穿梭不停的人潮中找出照片里的男人,结束这趟任务。
她实在冷得迫切想喝一杯滚烫的咖啡了。她开始后悔没听同事的劝告,写一张有他名片的大白纸来举着等他。现在,她要如何找着他呀?
为了不这么耗下去,她鼓起勇气走进方下机入境的人潮里,拿着照片追身着单身,看来瘦高的男人一个个问着:“请问,您是徐明皓先生吗?”
然而十分钟后,她开始觉得这并不是个好方法,因为凡是单身的男人,她都问过了,但没一个是徐明皓。
不可能啊?!三点到达的班机旅客该都下机出关了啊!她扫视一眼大厅。除了站在圆柱旁背对着她、正和一位洋妞聊天的男人外,其它的人她都询问过了。
她盯着那有双宽肩,强壮高大的背影纳闷地打量起来。
会是他吗?他看来并不瘦哩!而且似乎也没带眼镜。况且瞧他和那洋女人聊的如此开心起劲,也不像是在等人接机的模样嘛!
展辛纯收起照片,吸了口气。管他的,再问一次,不是的话,她就打算回公司;待在这么冷的天气下可会死人的。
“对不起!”她踱到那男人身后。乖乖,她只到他的肩,他可真高。“请问你是徐明…”
“我是!”她还没问完,他便转过身来。
一双褐色有神的目光扫到她脸上。她惊讶地见到一个外国人!不,该说是长得很像外国人的男人。
他的轮廓很深,嘴唇稍厚,鼻梁端正挺直,双目炯炯有神,却有些许洋人贯有的轻佻色彩。他的眼珠子是深褐色的,很特殊;头发浓密、有些不羁地紊乱散在他耳后。
“你是徐明皓?”她不太确定地问。如果他是,那照片上的男人是谁?
他浮起一丝笑意“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但是…”她抽出口袋里的相片,他一把抢了过去,凑近眼前一看,随即爽朗地笑了。
“这是我高中的照片,都快十年了,你该不会凭它来找我吧?”
“你真是徐先生?你是…是混血儿吧?”
“没错!”他说着,突然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台湾的空气,真棒。”
“是吗?”她皱皱眉头。她每天闻可不觉得。“走吧!我带你回公司。”
“等等!”他转身向那位洋小姐用英语交谈了一下,随即搂住她,在她颊边亲了一下。“BYE…”
那位美丽的洋小姐十分不舍地拎起自己的红色行李离去。
“那不是你朋友吗?”
“在飞机上认识的。原本想没人接机的话,要搭她的便车上台北的。”
“哦!”她了解地点点头。瞧他们方才亲密的模样,可不像才认识的。
大概在美国住久的,都比较洋派吧!这会儿,他突地又拉住她冰冷的手“你很冷吗?”
她吓了一跳抽回自己的手。“不,不会。”
“我的大衣给你穿好了。”说着,他便热情地脱下灰色大衣往她身上披去。她躲着,不习惯这种盛情。
“不用,不用了。”
“穿着吧!你都坑诔僵了!”他固执地将大衣披上她身。
她胀红着脸,双手一挥“我说不要!”这一挥,那件看来颇为昂贵的大衣被挥落到地上。
他们俩都瞪着那件大衣,停止了方才推挤的动作。随即,展辛纯迅速地拾起大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急着拍掉大衣沾上的灰尘。
“没关系!”他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肩,她差点没咳出来。“反正这衣服也该送洗了。我们走吧!”他拉住她的手,但再一次被她甩开。
她尴尬地仰着脸解释着:“可能你在美国这没什么,但,对不起,我不习惯被人牵手。特别是认识不深的男人。”
他眨眨眼“那你快些多认识认识我吧!”
她翻起白眼,觉得头痛不已。
“走吧!”她的声音听来有些沮丧。
当他们坐在驶向台北的出租车里时,她原本以为和个陌生人坐在车里,该会是挺无聊的事,而现在,她可不这么想…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滔滔地说着。
“台湾变了不少嘛!”他兴致盎然地欣赏快速闪过的街景“对了!”他转过来问她:“还没请教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