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下下,便天旋地转、便痛得又合上眼。
她的心泛着酸楚,见他试凄,她也跟着苦,她知道他在压抑自己,他一定伤得很深、很深…
“聿观,你别怕,我会带你回家的…”
这是蓝聿观昏睡前,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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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了多久,她不知道,她只记得,当她看到母亲时,是哭着扑进母亲怀里的。
回到家之后,昏昏沉沉中,连医生来过她也不晓得。她昏睡了一天一夜,一醒来了便急着过来看蓝聿观。
“妈,他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坐在蓝聿观床边的云若问道,他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了,还未醒来。
“聿观的烧褪得差不多了,应该快醒了,倒是你,你的烧还未全褪,先去休息,这里有妈妈照顾,你放心。”
“我好一大半了,而且您也一天一夜没休息了,您赶紧去睡一会儿,换我来照顾他。”母亲忙着照顾她和蓝聿观,已一夜没合眼,而父亲和哥刚好又到外地参赛不在家,这两天真把她老人家忙坏了。
纪母疲惫地抹了抹脸庞。“幸好这次有‘大白’跟着去,我在家愁等了半天,一见到只有‘大白’回来,吓得脸都白了,再加上你爸和云生又不在,我连忙请隔壁的王叔叔帮忙,跟着‘大白’过去把你们抱回来。”一想到那天,她跟着“大白”到达小屋时,推门看见的是两个孩子紧抱在一起,像两只受冻的小鸟一样,她的心都要碎了。
“哇,原来我在您的心目中连‘大白’都不如啊!”云若扁着嘴,一副吃醋的小女儿样。
“调皮。”纪母宠爱地揉着女儿的短发。
“您去休息吧,我真的都有遵照医生的指示,休息过了、开水也喝了不少,您别担心了。”云若干脆站起身,将母亲推回自己的房间。
“休息,别累坏了。”软硬兼施地哄母亲上床后,云若帮她盖上被子。
“究竟我是母亲,还是你是母亲?小表头。”纪母笑道,不过说真的,这两天下来,她真的累了。
这时,在蓝聿观房内,她们以为还在昏睡的人,已经醒了,而且将她们母女俩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关心他这个陌生人,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在这个世上,和他血缘最亲的人,都不在乎他的存在了,他们又何必理会他的死活?
很抱歉,目前爸爸没办法来接你…
他还记得,在听完父亲的那番话时,他满腔的希望全化为最刺人的寒冰冻人心底,来不及收回的笑容僵在唇边,发亮的眼愕然圆睁,他不想再听到父亲伪善的声音,他会想吐!
他突然痛恨起自己,上一次被遗弃,应该早已心寒了,为何听到他的电话,心里还会有一丝盼望,希望他能接自己回去?
分不清是气自己多、还是恨他多,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心口窜过的悸动,但那一番话,却像当面打了他一巴掌,打碎了他唯一的想望。
回家?
天大的笑话!
他狂奔的时候,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滑落脸上的,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可笑的他,可怜的他。
这些天像做了一场可笑的梦,从希望到失望,从天堂到地狱,从此刻起,他会记得牢牢的,把被遗弃、被背叛的滋味深深地烙进心里。
突然,脚步声远远地传了过来,蓝聿观下意识地闭上眼,他还不想面对任何人。
愈接近他房间,脚步声愈是刻意放轻。
云若走进房内,轻轻地坐在他床边,细瞧他的脸庞,看见他已不再苍白得像鬼一样,蹙得紧紧的眉才缓缓松开。
她紧握住他的手。
“不怕,你回家了。”
蓝聿观的心微微地颤了下。又来了,又是这种莫名其妙式的关怀。他真的不明白,他只是个陌生人,不是纪家人,为什么要为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