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康听话得很,说站住就不动。他从不跟小姑娘一般见识,但也不会像对依依那般和善。
“你叫我?”
“我不叫你叫谁。”沅沅走下车子,走近他身后“我不记得欠了你什么债,也不是来逼你还债的。你向来是以后脑勺见人的吗?”她倒不太在意凌康的态度,从龙飞那里早知道这座冰山的为人,只是如此好看的一张脸全无表情实在太浪费资源了。谢大小姐不忍眼看他暴殄天物,好心想替他制造一些表情,甚至是生气的表情。
可惜凌康完全不领情,一张全无表情的脸仍然全无表情。他转身跟她面对面:
“你说完了?”
“还没开始呢!”沅沅为之气结。算了,既然这个人无可救葯就任他自生自灭吧!唯一值得恭喜的是他一辈子不用为皱纹担忧。沅沅甚至希望向他学习…坚持同一表情四十年不变,包管到七老八十之后一张脸还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
“你是我大哥的朋友,依依是我的朋友。现在你们有缘做邻居,你就应该有风度一点,尽点做男人的义务。这地方偏僻人少,另两幢房子离得又远,所以,我把这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托付给你了,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她不像委托凌康帮忙,简直是守寡二十年的老太婆临终嫁女儿。既然眼前这两个人都是淡淡的,只有劳累她这个见习媒婆嘴巴多吃点亏了。
依依后悔怎么会交上这样一个朋友,她发现沅沅最大的本事就是丢她的脸。她只能装聋扮哑掏钥匙开门,却怎么也不能准确地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
沅沅还意犹末尽:
“依依只有一个人住。一个弱质女流是不良分子的最佳目标,你上次救过她就该救人救到底,英雄救美不能搞成半吊子是不是,你要负责…”她劝凌康改行专职英雄救美。
老天!她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打开门,依依再也忍受不了沅沅的胡言乱语,冲过来一把拉住她,脚不沾地的将她拖入房门。
凌康的表情高深莫测,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唇边露出一个谈淡的笑容。他没有放过依依的一脸羞红与慌乱,尽管她努力掩饰。那天抱住她时的奇异感觉又在心头升起,徘徊不去。
秦龙飞手上拿的是沅沅的课本。
谢大小姐呢?站在糖炒栗子的小摊前垂涎欲滴。好香啊!三年没吃过又香又甜的糖炒栗子了。英国人哪懂得享受?
“快点,好了没有?”如果有练过铁砂掌,沅沅早就手爪子伸进锅里去。
炒栗子的老伯递给她一张报纸“拿好它,我马上盛给你。”:
沅沅随手将钱包搁在身边的小桌上。快手快脚用报纸卷成个锥形纸筒,双手捧住,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栗子,活像个讨饭的。
老伯终于铲起栗子,装进她的纸筒里,好心地提醒:“很烫,小心烫着。”
“您的栗子太香了,多少钱?”
这句话才问出口,身边一个灰色人影急奔而过,一把拿走桌上的钱包。沅沅眼睁睁地看他跑走,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三秒钟后她才意识到:她被抢劫了。
龙飞身经百战,应付这种事不在话下。他只将腿伸出去。马上“卟通”一声,抢钱包的人跌了个饿狗抢屎。他从地上稍抬起头,打算记下伸腿的人的相貌,总有一天,要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悲惨下场。他接触了一对锐利无比的眸子,像两道寒光,充满了摄人的力量。他打了个寒战,脸上的血色忽然完全褪去,口齿不清地说道:“秦…秦…”
龙飞从他手中拿回钱包,掸了掸灰尘:
“你打算在这儿躺一辈子?”
那人如逢大赦,爬起来,跑得像只被箭射中的兔子,一溜烟就不见了。
沅沅困惑地走上前:“我可以理解成他很怕你吗?”
“做坏事的人被捉住总会害怕的。”龙飞把钱包放进她的荷包,并替她付了钱。连哄带骗:
“栗子快凉了,去那边椅子坐着吃,我帮你剥栗子壳。”
坐在椅子上,双手剥着栗子,沅沅依然困惑。“他不是为被抓到害怕,很像是因为见到你才害怕。”
“我真有那么丑?”他一脸的无辜状。
沅沅睁大眼睛看他,这么好看的男人就快绝种了。为了不被他当成女色狼,她努力提醒自己将肆无忌掸的眼光稍作约束:
“你一点也不丑,很好看才是真的。”
“男人应该由女人来评价,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龙飞露出笑容,在她看他的同时,他已然饱餐秀色,并连同她依依不舍收回去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