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刺,且边跑边把落在脸上的雨水擦去。心里飞快地想着,这下肯定是拦不下车,不过…最起码要让她把车牌记下来。
“啊!”谁知道闪过了一车又一车,却避不开地面上的窟窿,范聪美奇准无比地一脚进洞,人也跟着扑倒在湿淋淋的地砖上。
就在她人还没从脚踝传来的疼痛中清醒时,便感觉到一道黑影从自己头上飞过。她抬脸一看,居然是柏玮仁。
她看见他以相当敏捷的动作在机车阵中穿梭,待穿越斑马线之后,他的身影才在对面的人行道慢慢停住。
拭去脸上的雨水,她的眼睛盯住那似乎正在打行动电话报警的人,但脑子却怎也甩不开一匹羚羊跳栅栏的影像。五分钟后,那匹羚羊再度穿越斑马线,朝着她走来。
“你没事吧?可以站起来吗?”他在她身旁蹲下,想扶起她。
“喔!哎哟…”聪美摇摇头,皱起眉。“我想…有事。”
医院急诊室
“我自己可以啦,你回去上班吧!”
“别说话,深呼吸。”
“我都几岁了,不会死啦!”尾音变调。
“真的吗?”
“呼呼…对啦!都…都三点了啊…”又变调。
“三点了?”已经这么晚了,他们连中餐都还没吃。
“你自己看时钟嘛!轻…轻一点!轻一点…”忍不住那股刺痛,范聪美使劲抓住身边人的手臂,只差没张嘴咬下去。
“三点就三点吧,我等一下打个电话回饭店,请个假就好了。”其实,他即使想走,也没办法走,因为某个人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让他没办法离开。
“对不起,害你没办法上班。我…啊!医生,可不可以不要再‘ㄑㄧㄠˊ’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再怎么耐痛的人,也忍受不住把骨头挪回原位的痛,从没脚踝脱臼过的范聪美,早已泪眼汪汪。
“差不多了,等一下让护士包扎好就可以走了。回去以后要尽量休息,脚抬高,小心不要再扭到脚踝,否则会不容易好喔。三天后再回来医院换葯。”早已习惯病人的鬼哭神号,虽然范聪美叫得很难听,但是医师却依然面无表情。
听完,范聪美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抓着柏玮仁的手不放。她对他苦笑了一下,这才悄悄把手放了开去。
在等待护士包扎的期间,她频频望向柏玮仁,见着他也不时看向自己,她竟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回想起三个小时前,他居然背着她在雨中招计程车,即使他以前曾是篮球校队且当过兵,而现在当了西点师傅每天也要揉不少面团,但是,他肯定从没夹带过像她这么大颗的“球状物”和背过这么大团的“面团”
那时候要不是她忙着哀哀叫,要不然她铁定可以看见他背她时咬牙切齿的模样。
“可以走了。”一会儿包扎好,柏玮仁说。
“小姐,请问有没有轮椅?”坐到床沿,范聪美问那帮她包扎的护士。
“有,就在…咦?被推光了。”护士指向某处的手又缩回来。
“没有了?”这下麻烦了。
“我背你吧,计程车急诊室外面就有了。”
“啊?不用啦…我用跳的好了。”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就被抓着搭上他的肩,在护士羡慕的目光下,被柏玮仁背出了急诊室。
这种羡慕让她有点不安,因为他的体贴让她没来由地感到心慌。
扶她坐上计程车,柏玮仁跟着坐进后座。
“脚放在我的腿上,比较不会再碰到伤处。”柏玮仁主动去搬动范聪美的脚,一切动作就是那么自然。不过当他发现范聪美一直注意着自己时,他补了一句“人的手比任何一种固定架都聪明也柔软,以前我都是这样做的。”
以前?是指他打篮球的时候吗?他都是这样对他的队友的?很可惜那时候她没有发现他这温柔、细心的一面。
原来女孩和女人的视野竟相差这么多,不过很有趣的是,结果却是相同的,她们同样会因为异性的好而有所感。
“阿美,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什么?”范聪美猛一抬头。
“我可以叫你阿美吗?”其实,他从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叫她了,只是因为别扭,从没开过口。
他看着她圆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