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鱼澹然挨在娴妃身边,语带离情,依依不舍地话别。
但娴妃仍看得出来鱼澹然这小妮子即将展翅高飞的喜悦之情,大大胜于离别的伤感。
“柴毅那小子对你好吗?老实说,不打紧的,有姑姑给你当靠山。”
娴妃不忘了多问上几句关于鱼澹然的婚姻状况,做长辈的总免不了想对晚辈多关怀一些、多叮咛一些,为的只是图个心安而已。
“还可以啦,普普通通,马马虎虎,过得去。”
娴妃见鱼澹然不加思索地答得干净俐落,不禁放心了许多。
“古有明训,母以子为贵,你什么时候帮柴毅添个胖小子呀?到时候不管柴毅拜相、封侯,官做得有多大,即使三妻四妾也无妨,你这个正室夫人的地位才能屹立不摇。”说著说著,娴妃目光直盯著鱼澹然的腹部,还搬出那一套“金科玉律”向鱼澹然传授道。
“姑姑,这事得看注生娘娘的意思,又不是我作得了主的。”
鱼澹然被娴妃瞧得好生尴尬,羞红著脸儿,不知如何应对。
“澹儿,这有什么好羞的?瞧你还脸红呢。结婚生子,天经地义的事,何况你已不再是羞答答的闺女了。”
娴妃纳闷鱼澹然什么时候面皮变薄了,看她又羞涩、又脸红的,这还是头一回呢。
鱼澹然这回只能“哑巴吃黄莲”了。为了演好“假夫人”的角色,对于许多自己明明未曾经历的事,她还得佯装出一副真有其事的样子,真难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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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把这些东西打包起来,小心,别摔著了。”
鱼澹然在柴府之中第—次摆出夫人的架子,指挥家里奴仆、婢女们收拾、整理一些东西。
没法子,再过几天他们就得起程下江南去了,柴毅又忙于公事,无暇打理府中大小事务,她这个夫人只有克尽职责,坐镇指挥—番,
“夫人,咱们下江南去的行李都整理妥了,请夫人前往验收。”柴文禀告道。
“待一会儿,哦,对了,柴文,家丁、婢女们的薪饷呢?”
“回夫人,在帐房里,奴才这就去取。”
由于柴府大部分的下人都是临时雇用的,这回他们即将到江南去,留那么多人在府里也没用,所以鱼澹然干脆给点银两打发走人,以节约府内的庞大开销。
“夫人,夫人,奴才刚刚从帐房过来,看见绿儿一个人坐在井栏上哭泣,她…她该不会想不开吧?”柴文气喘吁吁地跑来向鱼澹然禀报道。
“我过去瞧瞧,你们忙吧。”
鱼澹然赶紧跑至井边一窥究竟去了。
绿儿果然一个人坐在井栏上,泪流满面,一副深受委屈、伤心不已的模样。
“为了不能一齐去江南的事,感到伤心难过?”鱼澹然一针见血地问道。
绿儿不理睬,只是哭得更加伤心。
“那么,告诉我,又和府里哪个家丁、哪个丫环不对眼儿了?”
“为什么柴文可以跟你们一块儿去,而我就不行?偏心!你该不会也像打发其他下人一样打发我吧?小姐,你知道的,自从六岁邪年到了你家,我就和亲人失去联络,你真忍心让我出去外头流狼,擦饿受冻?”
绿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得可怜兮兮,只为了为自己往后的生活图个保障、图个温饱如此而已。
“傻丫头,这全是你自个儿说的,我一个字也没提过呀。”
鱼澹然对于绿儿的反应过度,不禁感到好笑。其实对于像她这样的官家千金而言,当然无法体会绿儿此刻的心境了。
一个孤苦无依,只身飘零的人,怎能不把自己的肚皮、生计,永远摆在第一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