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所以她应该没有看见他可以施展轻功、可以行走的事实吧?
确定怀中的人儿已经完全昏迷,他潋滟的眸子一瞬间锐利如刀锋,泠泠地扫向一边噤若寒蝉的众管事们,然后冷冰冰地开腔:“我只是让你们做戏,也没让你们表现得如此不济吧?戏做得过火,就会被别人看出破绽,你们到底有没有脑袋?”
众管事头低得低低的,豆大的汗珠滚落,完全没有办法反驳。尤其是主人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格外凌厉,杀气逼人!
“我警告你们,别做出那副白痴的样子,省得丢了我‘浮云楼’的脸!”
“是,公子。”
无视于众人的恭敬和惧怕,花飞缘白衣飘然,抱着许淡衫来到软兜处。
“公子…”抬轿的四人之首伸出手来,意欲接过主人怀抱中说轻也不轻、说重也不重的身体,却被花飞缘一眼看得冷汗直流。他的眼睛不是秋水,却锋利得如同名刀,就等着一欲飞溅上活人的鲜血。不看手下尴尬得不知道应该摆到哪里的手,花飞缘抱着许淡衫,就这样飞身上了轿子。
“回‘观月’。”
看着那软兜逐渐消失在红花绿树中,众人才齐刷刷松了一口气,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自从得到“天罡”脱困的消息以后,本来就很少抛头露面的主人更是隐居起来,并且下达命令让他们各自准备各分堂的虚假情报,并一起隐瞒公子身体健全的事实。
而这一切,为的就是公子那隐藏在明丽外表下的野心…也是“浮云楼”上下的野心。
但是,现在却明显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只因为原先高洁如仙子却卑劣无人性的主人,看向某个人的眼光有所不同。
变得温柔,变得动情。
不知道是真正入戏,还是真的对自己的傀儡动了真情?
下人们不敢枉自揣测,只有惴惴地按照指示,做好自己的本分。
一切,都掌握在那只纤白的手掌中…
…######…
身子仿佛火烧一般热…
许淡衫呻吟着,额头上流下来豆大的汗珠,身体扭曲,手指紧紧地、紧紧地抓住被子,承受着病魔带来的无边痛苦。
脑筋开始混沌,这发烧远远比想象中来得猛烈,就像一头贪婪的野兽,吃下了她的手指再吞下了她的全身。
很热!很热!
热得就像当初的那天,在烈火中挣扎的自己和…母亲!
冲天的烈焰中,母亲紧紧抱着年幼的她慌张地寻找着逃生的出口。耳边不停传来那男人张狂的笑声,如夜枭啼鸣,让人恐惧万分。她蜷缩在母亲怀抱中,看着被火光映照着的脸。细致的五官上纠结的是恐惧,更多的还是担忧。
外面陆续传来熟悉的惨叫,然后就是一片寂静无声,最后一声轰然巨响取代了一切,房子不堪火焰的吞噬倒了一片,刚好压住可以逃出去的出口。
母亲看着她,她也看着母亲,然后看清楚那眉眼中的绝望以及最后的温柔眼波。
…你要幸福…
然后猛地一推,将她推入身后惟一可以躲藏的地方。
房梁倒了下来,砸上面前翻飞的衣袖,鲜血喷射,和周围红莲般的火焰相互辉映,那是她见过的最美也最绝望的颜色…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许淡衫勉力睁开眸子,却感觉到眼皮似有千斤的重量,好不容易睁开,眼前的事物却是一片模糊,再接着一只沁凉的手摸上了额头,为自己的炽热找到一个发泄的渠道。
“嗯…”微微呻吟出声,感觉到稍微舒服了一点,而朦胧的视线摇晃,也终于清楚了一些。一双温柔的眸子映入眼帘,几乎和梦中的重叠,让许淡衫有片刻的恍惚,然后才意识到那究竟是谁的眼睛。
花飞缘坐在旁边,手掌轻轻搭在她的额头上,眼睛中满是温柔,看着如此病弱、如此不济的自己。